整整五年的時間過去,穀口的防禦陣線固若金湯。
但這並不意味著風平浪靜,大大小小的流血交鋒,在這片暗灰色的峽穀前幾乎從未間斷。
魔修前鋒的推進手段與正道聯軍最初的預想相去甚遠。
他們並未集中兵力在大道上發動排山倒海般的衝鋒,而是將龐大的隊伍化整為零,拆分成數十支小股勢力,依託著西麵荒漠邊緣蜿蜒曲折的溝壑與戈壁路徑,進行持續不斷的滲透。
這些魔修小隊人數不多,少則三五人,多則十餘人,但出動的頻率高得嚇人。
每隔兩三日,他們便會從某個刁鑽的角度摸出來,向正道防線拋出一輪試探性的攻擊。
葉秋駐守的這處山穀,雖然遠離主幹道,卻恰好卡在一條極為隱蔽的滲透支線上。五年間,他記不清自己在這裡迎擊了多少次突襲。
魔修的套路大多如出一轍。
他們借著漫天黃沙與戈壁岩石的遮擋悄然摸近穀口,隨即便釋放出數道毒辣的魔道靈力束,轟打在防護光幕上,藉此觀察防禦陣法的反彈強度與反應速度。
麵對這種騷擾,葉秋向來極為克製。
他盤膝坐於穀口正中,隻以最小限度的法力維持著本命符麵的基礎運轉。
兩邊山脊上的弟子們則各司其職,掐訣催動嵌入崖壁的陣盤,打出一道道殺傷性靈光將魔修逼退。
魔修前鋒在試探出穀口的硬度後,自知無法短時間內強攻,便會極為果斷地收兵撤退,絕不肯多作停留。
倘若遇到個別血氣上湧、執意要死沖穀口的死硬分子,葉秋也絕不客氣。
他隻需微擡食指,從本命符麵上剝離出一兩道淩厲的金色符光轟過去,將衝鋒的魔修轟飛吐血,隨後繼續按劍歸位,耐心靜候。
長時間的拉鋸戰,對防護陣盤的消耗極其嚴重。
五年歲月裡,兩側山脊上的防守陣盤已然更換了整整三輪。
第一批陣盤壞在第二年夏天的暴雨之夜。
那一夜,魔修動用了兩頭撼山傀儡,發動了一次規模空前的猛烈衝擊,硬生生震毀了山脊上的三個關鍵陣眼。
硝煙未散,葉秋便帶著幾名執事弟子,頂著漫天飛濺的傀儡碎片與魔氣餘波,強行登上懸崖,將全新的陣盤嵌入石縫深處,並將陣基的位置向上推高了三尺,使靈力光線的覆蓋麵比此前更加均勻嚴密。
第二批陣盤堅守了近三年,直至第五年入秋,因內部靈脈耗盡而再次退役。
到了此時,弟子們在反覆的布陣、修陣與撤陣中,早已磨礪出令人吃驚的默契。
甚至無需葉秋開口吩咐,隻要某個方向的防護光幕稍顯虛化,弟子們便能自行分成兩組。
左側防區由誰補位,右側山脊由誰遞送陣石,哪幾塊高階陣盤應當優先嵌在崖頂的風口上,一切皆條理清晰,有條不紊。
然而,戰事的殘酷依然在這五年裡彰顯無遺。
金丹期弟子的傷亡數額,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累積。
玄天宗最初派駐到山穀的二十多名精銳弟子,五年下來已陸陸續續折損了近三分之一。
北域幾個中小宗門派來的援助兵馬同樣死傷慘重。
在第三年寒冬的一個深夜,魔修借著漫天雪花的掩護潛入側翼,北域某宗門派來的兩位金丹後期執事當場陣亡。
傷亡往往發生在側翼的巡邏縫隙中。
有時是弟子在山脊上換班時,被隱藏在暗處的魔修刺客近身突襲;有時則是在搶修陣盤的關頭,被遠方轟來的毒辣魔光擊中了未被大陣覆蓋的死角。
每一次有弟子倒下,葉秋都會在戰後獨自踱步於山穀之間。
他默默重新丈量著兩側山脊的巡邏路線,將陣盤的防護光幕向外推延半丈,儘可能地把那些容易暴露在敵方視野裡的死角,全部納入本命符麵的庇護範圍之下。
五年裡,葉秋出手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每一次他亮出本命符麵,都讓山穀內外的金丹弟子們對元嬰大圓滿這五個字,有了脫胎換骨般的深刻認知。
第三年寒冬的那場夜襲,至今仍讓倖存的弟子們記憶猶新。
那一夜,西側一條早已乾涸的古河道中突然爆發出驚人的魔氣。
一支足有二十餘人的魔修精銳摸了進來,領頭的更是兩位元嬰初期的血魔道高手!
恐怖的靈力波動順著河道狂湧而來,穀口外圍的警示符籙瞬間燃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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