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道觀，正殿裡的燭火跳動著，把黑心道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坐在蒲團上，目光透過敞開的門看向院子裡。
鐵牛正在練功，赤裸的上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銅光，一拳一拳砸在那塊新搬來的青石上，砸得砰砰作響。
吳通坐在台階上，托著腮幫子看，瘦小的身影在夜色裡顯得單薄得很。
黑心道人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鐵牛這憨貨，銅甲功練得倒是快，再有兩年應該就能大成了。
到時候把他煉成血肉魔傀，倒是上好的材料。
血肉魔傀需要活人煉製，越強越好，鐵牛這身闆，煉出來至少也是築基期的戰力。
至於吳通……
黑心道人的目光轉到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三靈根，不算好，但比他自己的四靈根強。
他卡在築基後期巔峰已經二十年了，兩次結丹失敗，丹田都差點碎了。
修仙界就是這樣，靈根決定一切，四靈根想結丹？做夢。
除非奪舍。
奪舍一具更好的肉身，從頭練起。雖然風險大，但總比等死強。
可吳通這血煞魔功，練了兩年都入不了門，這也太慢了。
血煞魔功是他年輕時從一個魔道修士的屍體上搜出來的，是真正的上古魔功，能吞噬血煞之氣快速提升修為，能彌補靈根不足。
可這功法入門極難，從吳通到現在都沒有入門便可見一斑。
黑心道人皺起眉頭。
要是能找到雙靈根甚至天靈根的孩童就好了，直接奪舍，省得費這個勁。
可惜那種仙苗，要麼被大宗門搶走了，要麼生在修仙家族裡，他一個散修出身的築基修士，根本碰不著。
“師父。”
鐵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黑心道人擡眼，看見鐵牛和吳通已經站在門口。
“進來。”黑心道人說。
兩人走進正殿，在蒲團前跪下。
黑心道人看著他們，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鐵牛，你的銅甲功練得如何了？”
鐵牛憨憨地回答：“回師父，弟子已經練到第三層了。”
“好，好。”黑心道人點點頭，“為師沒看錯你，你是個肯下苦功的。”
鐵牛咧嘴笑，滿臉的憨厚。
黑心道人轉向吳通：“你呢？血煞魔功可有進展？”
吳通低下頭，小聲說：“弟子愚鈍，還是沒有感覺。”
黑心道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你也不要灰心，繼續練就是。”
吳通低著頭：“是，師父。”
黑心道人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為師要下山一趟。”
鐵牛一愣：“師父下山幹啥？要弟子跟著伺候嗎？”
“不用。”黑心道人轉過身來，“為師要去尋幾個靈根好的孩童收為弟子。咱們青雲觀人丁單薄，就你們兩個，太冷清了。多幾個師弟，你們也有個伴。”
鐵牛聽了，連連點頭：“師父說得是，多幾個師弟好，熱鬧。”
吳通擡起頭，看著黑心道人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師父收徒弟，都是花錢買來的吧？就像買自己一樣。
但他沒敢說出口。
黑心道人走回來，在兩人麵前站定，伸手拍拍鐵牛的肩膀：“為師這一去，少則十天，多則半月。你們二人在觀裡好好修鍊，不可懈怠，聽到了嗎？”
鐵牛大聲道：“聽到了！弟子一定好好練！”
黑心道人看向吳通。吳通也趕緊說：“弟子聽到了。”
黑心道人點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袋，遞給鐵牛：“這裡麵有些散碎銀兩，夠你們吃半個月的。米缸裡還有米，地窖裡有鹹菜，省著點吃。”
鐵牛接過布袋，小心地揣進懷裡。
“還有。”黑心道人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我不在的時候，沒事不許下山，不許生事。別惹麻煩。記住了嗎？”
兩人齊聲應道：“記住了。”
黑心道人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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