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
黑心道人一手拎著昏迷的吳通，一手提著被定住的鐵牛，在夜空中疾掠。
他腳下踏著一團黑雲，速度快得驚人，下方的山林村莊一閃而過。
鐵牛渾身僵硬，隻有眼珠子能動。
他拚命轉動眼珠，想看清方向，可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隻感覺到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冷得刺骨。
不知過了多久，黑雲忽然下降。
砰的一聲，兩人被扔在地上，摔得鐵牛眼冒金星。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身體還是動不了。
他隻能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空，看著那些一閃一閃的星星。
一張臉出現在他視野裡。
坑坑窪窪的皮膚，左眼下一顆黑痣長著寸許長的黑毛，那雙渾濁的眼睛正低頭看著他。
師父。
鐵牛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喜悅。
師父回來了！師父沒事！師父來救他們了！
他想喊，可喊不出聲。他想動，可動不了。
他隻能用眼睛表達自己的激動，眼珠子拚命轉，眼眶都酸了。
黑心道人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向吳通。
吳通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他身上的紅光已經消散，可那股暴虐的氣息還殘留著，讓人看了就心裡發寒。
黑心道人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黑色的瞳孔，隻是眼白上還殘留著幾道血絲。
“好，好。”黑心道人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鍊氣十三層巔峰，隻差一步就能築基。不枉我等了三年時間，不枉我安排的那些賊人讓你見血。”
他站起來，四下看了看。
院子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野蒿長得密密麻麻。
正殿的門歪著，裡麵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沒有野狗野貓在裡麵做窩。
偏房塌了一間，另一間也搖搖欲墜。
他走的時候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這兩個憨貨，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黑心道人搖搖頭，一手拎起吳通，走進正殿。
他把吳通扔在三清像前的蒲團上，轉身出來，走到鐵牛身邊。
他擡起手，一指戳在鐵牛胸口。
鐵牛渾身一震，僵硬的身體忽然軟下來。
他大口喘著氣，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黑心道人身前。
“師父！”鐵牛磕頭如搗蒜，眼淚嘩嘩往下流，“師父您可算回來了！弟子等您等了六個月！天天坐在門口等！您去哪兒了？弟子擔心死了！”
黑心道人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起來吧。”他伸手扶起鐵牛，“為師有事耽擱了，讓你們擔心了。”
鐵牛站起來，抹著眼淚，憨厚的臉上滿是歡喜。
他忽然想起什麼，一把抓住黑心道人的袖子。
“師父！快救救師弟！”他指著正殿，“師弟他剛才發瘋了！見人就殺！眼睛都紅了！弟子怎麼喊他都不聽！師父您快救救他！”
黑心道人點點頭：“為師知道了。放心，為師就是來救他的。”
鐵牛連連點頭，眼淚又流下來：“謝謝師父！謝謝師父！師弟他肯定是被那些土匪氣的！他娘被土匪殺了，他姐姐弟弟妹妹都被殺了，他太難受了才會那樣！師父您一定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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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道人看著他，眼神裡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娘死了？”他問。
鐵牛點頭：“死了。土匪說撞死的，寧死不從。師弟聽完就瘋了。”
黑心道人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鐵牛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把這三個月的事一件件講給師父聽。
說師弟怎麼每天進山打獵，怎麼回來就關在屋裡練功。
黑心道人聽著，不時點點頭。
他的目光卻一直在鐵牛身上打量。
六個月不見，這憨貨瘦了，黑了。
臉上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一看就是沒吃好沒睡好。
可那一身肌肉卻比半年前更結實了，胸肌腹肌鼓鼓囊囊的，胳膊粗得像常人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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