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骨道人的遁光停在距離數百丈外，懸在空中冷冷看著他。
那張瘦得皮包骨頭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像鬼火一樣跳動的眼睛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黑心，”赤骨道人開口了，聲音陰惻惻的，“六十年了，你知道這六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黑心道人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
赤骨道人繼續說：“我到處找你，找遍了大半個南疆修仙界。我去過每一個坊市，問過每一個散修，查過每一條線索。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本以為你死了，被哪個路過的修士順手殺了。可我沒想到，你居然躲在這種荒山野嶺，一躲就是六十年。”
黑心道人咬著牙說：“師兄，你我師兄弟一場，非要趕盡殺絕嗎？”
赤骨道人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趕盡殺絕？當年你殺師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師兄弟一場？”
“師父？”黑心道人忽然激動起來，“那個老東西也配叫師父？他眼裡隻有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徒弟？我伺候他三十年，給他當牛做馬，最後得到了什麼？一本殘缺的功法，幾件破爛法器，連顆像樣的丹藥都沒給過我！”
赤骨道人冷冷看著他：“所以你就要殺他？”
黑心道人獰笑：“他不死，我怎麼拿他的東西？他不死，我這輩子都隻能當你的影子！師兄，你以為我想躲在這荒山野嶺六十年嗎？是你們逼的！”
赤骨道人不再說話。
他擡起手，袖中飛出三桿黑色小幡，迎風就長，化作三丈來高的大幡，呈品字形懸在他身前。
幡麵上黑霧翻湧，無數猙獰的鬼臉在其中掙紮哀嚎，發出刺耳的嘶鳴。
黑心道人臉色大變。
三桿玄陰幡？而且是成套的？
他也有玄陰幡，是吳通從陰風散人那裡搶來的那一桿。
可他那桿隻是普通的上品魔道法器，跟眼前這三桿成套的極品法器比起來，簡直就是破爛貨。
“黑心，”赤骨道人說，“師兄讓你見識一下，築基與結丹之間的差距。”
他雙手結印，朝黑心道人一指。
三桿玄陰幡同時搖動，幡中湧出滾滾黑霧，化作三條水桶粗的黑蟒，張著血盆大口朝黑心道人撲去。
那黑蟒比之前陰風散人的那條大了十倍不止，身上鱗片清晰可見，眼睛血紅，所過之處空氣都扭曲了。
黑心道人來不及多想，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玄陰幡上。
那桿小旗劇烈抖動，湧出黑霧凝成一條細小的黑蛇，迎向其中一條黑蟒。
可那條黑蛇剛碰到黑蟒，就被一口吞了下去。
黑心道人的玄陰幡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他臉色慘白，想都不想，轉身就跑。
可那三條黑蟒太快了，眨眼間就追了上來。
一條黑蟒張開大口朝他咬去，他拚命往旁邊一閃，躲開了緻命一擊，可那黑蟒的尾巴掃過來，狠狠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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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道人被抽得橫飛出去，撞在一塊山石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另外兩條黑蟒已經撲了過來，一左一右咬住他的兩條腿。
“啊——！”
黑心道人發出淒厲的慘叫，那黑蟒咬進肉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碎裂，血肉在被撕扯。
他拚命掙紮，可那兩條黑蟒咬得死死的，怎麼都掙不脫。
赤骨道人慢慢飛過來，懸在他頭頂，低頭看著他。
“師弟，”他說，“痛嗎？”
黑心道人渾身是血，臉色慘白，擡起頭死死盯著他。
“當年師父被你害死的時候，師兄的心比你更痛。”
黑心道人忽然笑了，笑得滿嘴是血：“師兄，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那老東西的私生子，那老東西什麼好東西不是先緊著你？你當然替他說話！”
赤骨道人臉色一沉。
黑心道人繼續說：“嗬嗬！何況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到處找我，難道隻是為了給那老東西報仇，而不是為了那件東西！”
赤骨道人眼睛眯起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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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道人獰笑：“還裝？師父那件寶物，你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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