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血煞魔功運轉時的血紅，而是熬夜熬出來的血絲。
周雄每次來送飯，看見他那副模樣，都心驚膽戰。
那個少年越來越不像人了。
不是說他變成了什麼怪物，而是他身上那種氣息，那種讓人窒息的氣息。
每次靠近那間小屋，周雄就覺得心裡發毛，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他。
第一年，吳通十一歲。
第二年，吳通十二歲。
第三年，吳通十三歲。
三年時間，他失敗了幾百次，可始終沒有放棄。
第四年的時候，他終於摸到了一點門道。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盤腿坐在屋裡，回想那些往事。
他想起鐵牛臨死前的樣子，想起他最後看自己的那一眼。
那雙眼睛已經變成死灰色，可那裡麵還有一點光，那是對師弟的擔心。
吳通渾身一震。
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
悲傷、憤怒、殺意，所有的情緒同時湧上來，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可這一次他沒有被吞沒，而是死死抓著那一絲清明，在那情緒最巔峰的時刻運轉功法。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凝聚。
那東西從他心底最深處鑽出來，順著他的意念，慢慢成形。
它沒有實體，隻是一團虛無縹緲的東西，可吳通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是他的悲傷。
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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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殺意。
被煉化了。
吳通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他渾身汗濕，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可他臉上帶著笑。
他終於入門了。
第四年下半年，那團虛無縹緲的東西開始成形。
第五年開春，它終於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存在。
那天晚上，吳通像往常一樣盤腿修鍊。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神魂。
識海深處，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天魔。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像一團黑霧，時而像一張扭曲的人臉，時而又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它就那麼懸浮在識海深處，安靜地待著，像一頭沉睡的野獸。
吳通能感覺到它。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又像另一個獨立的生命。
它和他心意相通，他一個念頭，它就能動。
他想要它做什麼，它就會做什麼。
他心念一動，那隻天魔從識海裡鑽出來，順著他的意念飄出體外。
它飄在屋裡，沒有實體，隻是一團若有若無的黑霧。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穿過它的身體，照在地上，沒有任何阻擋。
它輕輕飄動，像一隻在水裡遊動的水母。
吳通看著它，嘴角慢慢咧開。
五年。
整整五年，他終於煉成了第一隻天魔。
這隻天魔是由他的悲傷、憤怒和殺意煉化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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