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看著周雄那張滿是驚疑的臉，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籙，那張符通體淡金色，上麵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控神符，是他在黑心道人的儲物袋裡找到的，專門用來控製低於自己修為的修士或凡人。
黑心道人當年煉過幾張，一直沒用上，現在便宜了他。
“這是什麼？”周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吳通沒有回答，隻是擡手一揚。
那張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快得周雄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鑽進了他的眉心。
周雄渾身一震，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腦子裡，冰冰涼涼的，正在往深處鑽。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的聲音發顫，想動卻動不了。
吳通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控神符。從今以後，你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間。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死。”
周雄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見過各種狠辣手段，卻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一個十一歲的少年，用一種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手段，徹底掌控了他的命運。
吳通繼續說：“不過你放心，隻要你忠心為我辦事，我不會虧待你。血刀門還是你的，你依舊是門主，隻是多了一個我。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出現。我不需要你的時候，你該幹什麼幹什麼。”
周雄沉默了許久。
他感覺到腦子裡那股冰涼的感覺慢慢消散，可他知道那東西還在，隻是隱藏起來了。
他擡起頭看著吳通，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仙師，”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在下明白了。”
吳通點點頭。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周雄：“我讓你辦的第一件事，去把我娘的屍骨找回來，和我姐姐弟弟安葬在一起。”
周雄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說：“仙師，這事……這事其實已經辦好了。”
吳通目光一凝。
周雄解釋道：“兩個月前，仙師被那位黑心道長帶走後，在下心裡一直不安。後來過了幾天，在下派人去了烏龍寨，把寨子裡裡外外搜了一遍，找到了仙師母親的……屍骨。在下不敢擅自處置，就暫時安放一處隱秘的地方，想著仙師若是能回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吳通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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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倒是會辦事。
“帶我去看。”吳通站起來。
周雄連忙點頭，帶著吳通出了大廳，穿過幾重院落，來到血刀門後院最深處的一處偏僻角落。
那裡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屋門緊鎖著。
周雄掏出鑰匙打開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裡擺著一張供桌，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罈子。
“仙師，就在這裡麵。”周雄指著那個罈子說，“在下用罈子裝了，用石灰封好，放在這裡等仙師回來。”
吳通走過去，站在供桌前。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罈子，沉默了很久。
那個罈子裡裝著的，是他娘的屍骨。
那個站在家門口捂著嘴哭的女人，那個被土匪擄走寧死不從的女人，那個他三年沒見一麵就天人永隔的女人，現在就在這個小小的罈子裡。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罈子。
涼的。
“我姐姐弟弟的墳在哪兒？”他問。
周雄說：“在仙師老家那個村子裡。仙師被帶走後，在下派人去看過，那幾個孩子的屍骨被村裡人埋了，就在村子後麵的山坡上。”
吳通點點頭：“派人去挖出來，運到這裡，和我娘葬在一起。”
周雄應道：“是，在下馬上就去辦。”
三天後，一切安排妥當。
城東二十裡外有一處小山坳，三麵環山，一麵開口，環境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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