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又走了三天，山勢越來越險峻，路兩邊的林子密得透不進光。
高大的鬆樹和杉木遮天蔽日，樹榦上爬滿了青苔，樹根盤錯在路麵上，把官道拱得坑坑窪窪。
趙鐵山每天都派人在前麵探路，走得小心翼翼，可除了偶爾竄出幾隻野兔山雞，連個毛賊的影子都沒見著。
護衛們漸漸放鬆下來，有人開始小聲說笑，甚至有人在馬上哼起了小調。
蘇婉清每天都會讓人給吳通送些點心茶水，有時候自己也過來和他說幾句話。
她話不多，問的也都是些不打緊的事。
仙師去過哪些地方，見過什麼奇景，修仙之人平日都做些什麼。
吳通隨口答著，真真假假，她也不追問，似乎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車隊裡的管事和夥計們漸漸習慣了這位仙師的存在，不再像頭兩天那樣見了他就腿軟，可也沒有人敢主動和他搭話。
隻有趙鐵山每天早晚會過來請安，恭恭敬敬地問一句仙師有什麼吩咐，吳通說沒有，他就退下去。
第五天午後，車隊正在一段狹窄的山穀裡穿行，兩側是陡峭的石壁，高約二三十丈。
石壁上長滿了荊棘和藤蔓，把天遮成了一條細縫。
吳通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神識散開覆蓋著方圓數裡的範圍。
這是他這些天養成的習慣——荒山野嶺，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
三裡外的山林深處，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氣息暴虐而混亂，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修士身上那種內斂的法力波動完全不同。
吳通腦海中閃過黑心道人記憶裡的一個詞——妖獸。
“停車。”他掀開車簾，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趙鐵山一揮手，車隊停了下來。
他策馬來到吳通車前，正要開口詢問，遠處山林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聲音渾厚低沉，像悶雷滾過山穀，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馬匹受驚嘶鳴，幾輛馬車的馬前蹄高高揚起，車夫拚了命才勒住。
護衛們的臉色刷地白了，有人下意識地拔出刀，手抖得厲害，刀鞘磕在馬鞍上叮噹響。
“是墨紋煞虎。”吳通跳下車，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二階妖獸。”
趙鐵山倒吸一口涼氣。
他走南闖北幾十年，當然知道墨紋煞虎是什麼東西，更知道二階妖獸意味著什麼。
那是連築基期修士都不敢輕敵的存在。
這條路他走了不下二十趟，從來沒聽說過有妖獸出沒，怎麼會忽然冒出來一隻？
“仙師，”他聲音發乾，“我們怎麼辦？”
吳通沒有回答，因為那隻墨紋煞虎已經到了。
一頭體型巨大的黑影從山林裡衝出來，撞斷了攔路的幾棵大樹，樹榦哢嚓斷裂的聲音和樹枝折斷的劈啪聲混在一起，碎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那是一隻虎形妖獸，通體漆黑，身長足有兩丈，肩高過普通人的頭頂，四肢粗壯得像樹榦，爪子深深陷進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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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皮毛黑得發亮，背上有一道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血痕。
這正是墨紋煞虎名字的由來。
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狹長，在昏暗的山穀裡泛著幽冷的光。
它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每一顆都有成人手指那麼長，上麵還掛著涎水。
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熱氣從齒縫裡噴出來，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車隊徹底亂了。
馬匹嘶鳴著往後縮，車夫拉不住韁繩，幾輛車撞在一起。
夥計們尖叫著四散奔逃，管事們臉色慘白地往車底下鑽，有人嚇得癱在地上爬都爬不動。
趙鐵山拚命喝止，可沒人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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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被丫鬟扶著從馬車裡出來，看見那頭墨紋煞虎，腿一軟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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