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吳通把青螭爐從儲物袋裡取出來，放在丹爐台上。
這座丹爐隻有巴掌大，通體青灰色，三足兩耳，爐身上的符文密密麻麻，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把爐蓋揭開，爐膛裡空空的，內壁光滑如鏡，能照見人影。
他伸手摸了摸，觸手溫熱，像是這座丹爐自己就帶著溫度。
他把丹方又看了一遍，把每一種藥材的處理方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始動手。
第一爐，他煉的是養氣丹。
這是修仙界最基礎的丹藥，鍊氣期修士用來增進修為的，效果比直接吸收靈石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丹方上寫的步驟很清楚。
先把主藥用文火烘烤一炷香的功夫，烤到表麵微微發黃，散發出葯香為止。
然後投入爐中，用武火猛燒半個時辰，等藥材融化成漿，再投入輔葯，改文火慢燉。
最後用神識引導藥液在爐中凝聚，分成丹丸，再用猛火收幹。
他照著步驟一步一步做。
把三味主葯放在爐蓋上，用法力催動爐火，慢慢烘烤。
藥材在爐蓋上翻滾，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表麵漸漸變黃，一股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揭開爐蓋，把藥材投進去。
爐膛裡的火焰猛地躥高，那些藥材在火中翻滾，慢慢融化成幾團粘稠的液體。
他按照丹方上的順序，一樣一樣投入輔葯。
每一種藥材投進去，爐膛裡的顏色就變一分，從深褐到淺黃，從淺黃到青綠，從青綠到乳白。
然後他蓋好爐蓋，把爐火調到最小，讓它慢慢燉著。
這一步要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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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腿坐在丹爐台前，眼睛盯著爐火，神識一刻也不敢放鬆地探入爐中，感受著藥液的變化。
那些藥液在爐膛裡慢慢融合，顏色越來越淡，越來越透，像一汪清水。
半個時辰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神識凝聚成一根細細的線，探入藥液之中，試圖引導它們凝聚成丹。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
那些藥液在他的神識引導下慢慢聚攏，可剛聚到一起，就嘩地散開了。
他又試了一次，聚攏，又散開。
再試，再散。
那些藥液像一群不聽話的孩子，你越想讓它們在一起，它們就越要跑開。
他咬著牙，把神識催動到極限，強行把那團藥液壓縮。
藥液在他神識的壓迫下慢慢縮小，漸漸有了丹丸的形狀。
他心中一喜，手上的法力催動得更猛，爐火猛地躥高。
那團藥液忽然劇烈顫動起來，然後砰的一聲炸開了。
爐膛裡冒出一股黑煙，焦糊的氣味瀰漫了整個洞府。
吳通看著爐膛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愣了好一會兒。
失敗了。
他揭開爐蓋，把那些殘渣清理出來，扔在角落裡。
藥材還剩十九份，他還有十九次機會。
他沒有急著煉第二爐，而是盤腿坐回蒲團上，閉著眼睛回想剛才的每一個步驟。
哪裡出了問題？
藥材處理得不對？爐火溫度沒控製好？還是最後那一步神識引導的時候太急了？
他把整個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認定問題出在最後一步。
他太急了，藥液還沒完全融合就強行凝聚，爐火又太猛，藥液承受不住，自然就炸了。
下次慢一點。
第二爐，他比第一次更小心。
每一步都按丹方上來，時間精確到呼吸的次數，溫度控製到爐火顏色的細微差別。
到了最後一步，他沒有急著凝聚藥液，而是先用神識在藥液中慢慢攪動，讓那些藥液充分融合。
感覺差不多了，才引導它們聚攏。
藥液慢慢聚攏，慢慢成形。
這次沒有炸。
可那團藥液聚到一起之後，怎麼都不肯分成丹丸，就那麼一團糊在爐底，像一坨糨糊。
他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團糨糊還是一團糨糊。
他嘆了口氣，撤了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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