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裡飄來飄去，怎麼都凝聚不起來。
他每天晚上都坐在修鍊室裡，閉上眼睛，把那些恐懼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一遍一遍地運轉功法。
有時候那些恐懼太強烈了，他會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牙齒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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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咬著牙撐了下來。
第二年的時候，那團黑霧開始有了形狀，像一張扭曲的人臉。
五官模糊，嘴巴張開著，像是在尖叫。
它在識海裡飄動，和第一隻天魔遙遙相對，像兩顆黑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第三年的時候，第二隻天魔終於成形了。
它比第一隻小一些，可更加活躍，在識海裡四處飄蕩，像一個永遠停不下來的幽靈。
它是由恐懼煉化而成的，天生就能感知到其他生靈的恐懼。
那些恐懼對別人來說是折磨，對它來說是食物。
它飄過的地方，所有生靈的恐懼都像燈火一樣在黑暗中閃爍，清晰可見。
吳通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三年，他終於煉成了第二隻天魔。
可他沒有停下來。
第三隻天魔需要以貪婪為材料。
貪婪這種東西他當然也有。
想要靈石，想要丹藥，想要法器，想要修為，想要變強。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比誰都好。
這些東西說到底都是貪婪。
他把那些貪婪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在識海裡煉化。
第四年的時候，第三隻天魔成形了。
三隻天魔，一隻由悲傷和憤怒煉化而成，一隻由恐懼煉化而成，一隻由貪婪煉化而成。
它們在識海裡遊盪，像三條黑色的魚在深海中穿梭。
它們沒有實體，隻是一團一團若有若無的黑霧。
可吳通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它們和他心意相通，他一個念頭，它們就能動。
他想要它們做什麼，它們就會做什麼。
三隻天魔同時存在，他的神識暴漲了一大截。
原本隻能覆蓋方圓十裡，現在能覆蓋到二十裡。
識海也比之前擴大了數倍，那些天魔在裡麵遊盪，再也不覺得擁擠。
此後的幾年裡，他一邊服用碧雲丹增進修為，一邊繼續修鍊無相天魔訣。
三隻天魔在他的識海裡沉睡，安靜得像三頭馴服的野獸。
他每天夜裡都會把它們放出來，讓它們在識海裡遊盪，和它們溝通，用神識餵養它們。
那些天魔以他的負麵情緒為食。
他的悲傷、憤怒、恐懼、貪婪越多，它們就越強大。
可他的負麵情緒是有限的。
那些被他挖出來的東西煉化完之後就沒了，他需要新的情緒來餵養它們。
他開始回想那些被他壓在心底更深處的東西。
鐵牛臨死前的樣子，那雙變成死灰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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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撞死在柱子上的聲音，那個他從來沒有聽見過的聲音，可它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
爹揣著二十兩銀子進屋的背影，頭也不回，像扔一件沒用的東西。
那些東西他以為早就忘了，可它們一直都在。
在心底最深處，像一根根刺，紮在那裡，拔不出來。
那些情緒比之前更強烈，更純粹。
他在那種情緒最強烈的時候運轉功法。
三隻天魔同時發出歡快的嘶鳴，把那些情緒吞進肚子裡，然後慢慢消化。
它們在長大，在變強，在變得更加凝實。
第一隻天魔已經有拳頭大小了，第二隻稍小一些，第三隻最小，可也比剛煉成的時候大了不少。
他的神識也在跟著增長，從二十裡到二十五裡，從二十五裡到三十裡。
第七年的時候，無相天魔訣第一層圓滿了。
三隻天魔在識海深處沉睡，每一隻都有拳頭大小，凝實得像三顆黑色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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