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一路向東飛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把遁光壓得極低,貼著山脊和樹梢飛行,神識全開覆蓋著方圓三十裡的範圍。
每飛兩三個時辰就換一副容貌,換一身衣裳,有時扮作行腳的散修,有時扮作採藥的葯農,有時乾脆收斂全部氣息在地麵步行一段路再重新起飛。
那三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不知道有沒有追上那個女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折返回來找他,他不敢賭。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在一片連綿的山嶺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半山腰處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長滿了藤蔓和荊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落在洞口外麵,神識探入洞中,裡麵是一條斜向下的通道,深約七八丈,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裡有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地上散落著不少動物的骨頭,靠牆的角落裡蜷縮著一頭黑熊。
那頭黑熊體型不小,足有尋常黑熊的兩倍大,皮毛黑得發亮,呼吸粗重,睡得正沉。
它身上沒有妖氣,隻是一頭普通的野獸,隻不過比同類大了一些。
吳通走進去,那頭黑熊被腳步聲驚醒,猛地擡起頭來,張開大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看見麵前站著一個人類,後腿一蹬就要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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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通擡手一指,金鱗刃化作一道金光,從黑熊的咽喉劃過。
黑熊撲到一半就僵住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鮮血從脖子裡噴出來,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地麵都震了一下。
他把黑熊的屍體收進儲物袋,又在石室裡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出口和暗洞,才轉身回到洞口。
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靈石和幾枚陣旗,在洞口布下了一個簡單的禁製。
這個禁製是他從黑心道人的記憶裡學來的,能隔絕氣息和聲音,也能抵擋一般的法術攻擊。
雖然擋不住築基期以上的修士,但至少能給他爭取一點反應的時間。
禁製布好之後,他在洞口又加了一層幻術,把洞口偽裝成和山壁一模一樣的顏色和紋理。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石室裡,盤腿坐下,把那隻靈獸袋從腰間解下來。
靈獸袋不大,灰撲撲的,袋口紮得很緊。
他把袋口打開,神識探入其中,那隻小獸還在沉睡,蜷縮成一團,青黑色的皮毛上隱隱有雷紋浮現,一閃一閃的。
他心念一動,那隻小獸從靈獸袋裡飄出來,落在他麵前的石地上。
它隻有巴掌大小,形狀像一頭小牛犢,卻隻有一條腿。
皮毛是青黑色的,上麵布滿了細密的雷紋,那些紋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藍光,像夜空中的閃電。
它的眼睛緊閉著,呼吸平穩,腹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吳通用神識仔細查看它的身體,發現它身上被種下了好幾道禁製。
最外麵是一道沉睡禁製,讓它一直處於昏睡狀態。
裡麵還有一道禁錮禁製,封住了它全身的妖力。
最深處還有一道更複雜的禁製,像是某種契約禁製,應該是那個女子留下的。
他伸手按在小獸的頭上,法力探入,試著去觸碰那些禁製。
沉睡禁製最弱,他用神識輕輕一衝就破開了。
小獸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眼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他又去碰那道禁錮禁製,這道禁製比沉睡禁製強了不少,是築基後期修士的手筆。
他的神識化作一根細細的針,找準禁製的節點刺進去,那道禁製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碎裂開來。
小獸猛地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青金色的豎瞳,瞳孔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那雙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警惕,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它掙紮著想站起來,可那條唯一的腿軟綿綿的,撐不起身體。
它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最後隻能趴在地上,擡著頭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吳通看著它,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小獸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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