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通在山峰上站了許久，直到那顆金丹在丹田裡徹底安穩下來，才收回目光。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麵銅鏡照了照。
鏡中那張臉還是二十歲的模樣，劍眉星目，鼻樑挺直，皮膚白凈，看不出什麼變化。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結丹期的修士和築基期之間隔著一條鴻溝，不僅僅是法力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的躍升。
築基修士壽元兩百，結丹修士能活五百年以上。
他現在才三十一歲，以結丹修士的標準來看，還隻是個剛會走路的孩童。
他把銅鏡收起來，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袍，又把修為壓製在築基後期。
結丹期的身份在修仙界太過顯眼，走到哪裡都引人注目。
他還不想那麼高調。
腳下升起一道青色遁光，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可他刻意壓著速度，控製在築基後期的水平，不緊不慢地朝東北方向飛去。
接下來兩天的路程風平浪靜。
他飛過幾座小鎮，飛過一片又一片的荒山野嶺，偶爾遇到幾個趕路的散修，都是鍊氣期和築基初期的，遠遠看見他的遁光就主動避開了。
他把神識控製在三十裡左右，不張揚也不收斂，像一個普通的築基後期修士那樣不顯山不露水地趕路。
第三天午後，他正飛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的天空忽然出現一道青色的遁光。
那遁光速度極快，筆直朝他這邊飛來，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
吳通眉頭微皺，遁光微微偏轉想繞開，可那道青色遁光也跟著轉了方向，還是直直朝他飛來。
他心裡一沉，神識全力探出去。
那道遁光裡裹著兩個人，前麵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青色衣裙，長發披散，麵色有些蒼白，正是前幾天把那頭夔牛扔給他當謝禮的那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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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下還踩著那條青蛇，兩丈來長，通體碧綠，頭頂一道淡淡的金紋，此刻正拚命扭動身體往前遊走。
少女身後站著一個老嫗，六十來歲的樣子，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道袍，身材矮小，佝僂著背，看起來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的修為——吳通的神識剛一觸到她，心裡就咯噔一下。
結丹中期。
那老嫗的氣息渾厚如山，深沉如海，比剛剛突破結丹初期的他強了不止一籌。
她站在青蛇尾部，雙手負在身後，神態倨傲，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吳通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跑？血影遁倒是能跑，可一用就要燃燒精血，而且老嫗是結丹中期，遁速未必比他慢。
打？他剛剛突破結丹，境界還沒徹底穩固，對麵是一個結丹中期的老牌修士，勝算不大。
還沒等他想好對策，那道青色遁光已經停在了他麵前三丈外的地方。
少女從青蛇頭上跳下來，站在空中，一雙杏眼死死盯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流轉，像兩團被壓在水底的火焰。
吳通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把神識探過去，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少女忽然開口了：“果然是你。”
吳通麵不改色：“道友認錯人了吧？在下從未見過道友。”
少女冷笑一聲，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別裝了。你臉上的幻術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那天晚上在山穀裡，就是你拿走了我的靈獸袋。你換了一副麵孔，可你的神魂氣息沒變。”
吳通心裡一沉。
他這十幾年來靠著無相天魔訣改換容貌，從來沒有被人看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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