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化作的青色光點在風中徹底散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吳通收回目光，袖袍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老嫗掉落的儲物袋和靈獸袋從半空中攝了過來。
兩隻袋子都是上品貨色，儲物袋用金絲銀線織成，袋口鑲著一圈碧玉，靈獸袋則是用某種不知名的妖獸皮製成，觸手冰涼，袋麵上隱隱有符文流動。
他把兩隻袋子收進袖中，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個少女。
少女站在空中，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那雙杏眼瞪得大大的，瞳孔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幕的倒影——她的師父，禦靈宗的內門長老，結丹中期的修士，被一團青色雷電擊中，然後在她的眼前化成了灰燼。
那些青色的光點還在空氣中飄散，像一群螢火蟲在陽光下飛舞。
吳通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的手從袖中伸出來，金鱗刃化作一道金光懸在他身側，刀刃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少女的目光落在金鱗刃上，瞳孔猛地一縮。
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個人要殺她滅口。
“前輩饒命！”她撲通一聲跪在半空中，膝蓋磕在虛無處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人伏低下去，額頭幾乎貼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吳通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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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聲音發顫，又快又急：“前輩饒命！晚輩禦靈宗內門弟子沈映月，願為前輩做牛做馬，隻求前輩饒晚輩一命！晚輩絕不敢將今日之事洩露半句，若違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吳通看著她，沒有說話。
金鱗刃懸在他身側，刀尖微微顫動，像是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少女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深處那股奇異的光芒還在流轉，可此刻那光芒裡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審視，隻有恐懼和哀求。
她看著吳通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這個人不會輕易放過她，換了是她自己，也絕不會放過一個見過自己殺人奪寶的活口。
可她不想死，她才三十三歲，築基大圓滿，是禦靈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她還有大好的前程，她不能死在這裡。
“前輩！”她忽然提高了聲音，“晚輩知道一處上古秘境，那頭夔牛就是從那裡得到的！前輩若肯饒晚輩一命，晚輩願帶前輩去那處秘境！”
吳通的目光微微一動。
上古秘境？夔牛那種級別的靈獸，確實不太可能在普通的荒山野嶺裡找到。
如果這女人說的是真的，那處秘境裡可能不止一頭夔牛，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好東西。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臉上卻不動聲色。
沉默了片刻，他才慢慢開口：“帶我去。”
沈映月連連點頭：“是是是！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帶前輩去！那處秘境在天南城以東三萬裡外的萬蛇穀深處，入口極其隱蔽，沒有晚輩帶路，前輩就算到了那裡也找不到。”
吳通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淡淡的黑霧在掌心凝聚。
那黑霧起初隻有米粒大小，很快便膨脹到拳頭大，在空氣中翻湧滾動，隱約能看見霧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他的天魔，由恐懼煉化而成的那一隻，天生就能感知和操控其他生靈的恐懼。
此刻它從識海裡飄出來，在吳通掌心輕輕顫動，像一頭嗅到了獵物氣息的野獸。
沈映月的臉色變了。
她雖然不知道那團黑霧是什麼，可她能感覺到從那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陰冷，暴虐，像一頭隨時會撲上來撕咬她的野獸。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可剛退了一點就停住了。
她不敢退，麵前這個人擡手間就殺了她的師父，她要跑也跑不掉。
“放開你的識海。”吳通說。
沈映月的臉一下子白了。
放開識海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那等於把自己的神魂毫無防備地交到別人手裡。
對方可以在她的識海裡種下禁製，可以在她的神魂上留下烙印，可以隨時查看她的記憶，可以隨時要她的命。
從今以後，她的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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