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的屍體在紅光中輕輕顫動。
那些金色的疙瘩一顆接一顆亮起來,像一盞盞被點燃的燈。
血霧從它身上滲出來,不是尋常的紅霧,而是金色的霧氣,濃稠得像融化的黃金,在空氣中緩緩流動,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那些金霧順著紅光鑽進吳通的手心,進入經脈的瞬間,他渾身一震。
和煉化夔牛時完全不同。
夔牛的血氣暴烈如雷,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像一頭不服管束的野獸。
多寶金蟾的血氣卻是溫熱的,醇厚的,像一壇陳年老酒,入口綿柔,後勁卻大得驚人。
那些金霧在經脈裡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被滋養得更加堅韌寬闊,丹田裡的金丹也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加速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分,亮一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增長,不是築基期時那種暴漲,而是一種紮實的、沉穩的積累。
結丹期之後每一分法力的增長都需要長年累月的苦修,可此刻那些金霧化作的法力比他自己修鍊快了十倍不止。
金丹從龍眼大長到雞蛋大,從雞蛋大長到鴨蛋大,金光越來越盛,把整個丹田照得通亮。
金蟾的屍體在慢慢萎縮。
那些金色的疙瘩一顆一顆地黯淡下去,像熄滅的燈。
它的皮膚失去光澤,從金黃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灰黑。
它的身體在縮小,從巴掌大縮成核桃大,從核桃大縮成指甲蓋大,最後變成一粒灰色的粉末,散落在他的掌心。
最後一絲金霧鑽進體內的時候,金丹猛地一震。
那震動從丹田深處傳出來,像鐘鳴,像鼓響,震得他全身的骨頭都在共鳴。
金光從金丹表麵迸發出來,透過他的皮膚,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裡。
那光暈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慢慢消散,他的修為從結丹初期一路衝到了結丹初期巔峰,距離結丹中期隻有一步之遙。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血脈深處湧上來。
那種感覺他熟悉——煉化夔牛的時候也有過。
那是夔牛的本命神通破妄神雷融進他血脈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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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種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上次更加強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變化,有什麼東西從金蟾的精血中剝離出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暈染,慢慢滲透,融進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是嗅覺。
不,不是嗅覺,比嗅覺敏銳得多,也玄妙得多。
他能聞到洞穴外麵岩石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溪水的味道,遠處樹林裡鬆針的味道。
這些味道裡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一些他以前從未感知過的東西——地下深處有一塊礦石,鐵精,品相不錯,大約在三十丈深的地方。
溪流上遊的河灘上散落著幾塊靈石,下品的,靈氣已經散了大半。
更遠處的山壁裡有一株百年靈芝,被人用禁製封著,應該是某個散修藏在那裡的。
這些東西他看不見,摸不著,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它們在哪裡,是什麼東西,品相如何。
方圓百裡之內,所有寶物的位置都在他感知之中,像一張鋪開的地圖,上麵標滿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有些光點亮一些,有些暗一些,有些遠有些近,可每一個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多寶金蟾的本命神通——尋寶。
不是靠嗅覺,不是靠神識,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像魚生來會遊泳,鳥生來會飛翔。
他的體內也在發生變化。
丹田旁邊,金丹的側上方,一個奇異的空間正在成形。
那空間起初隻有米粒大小,隨著金蟾的精血不斷融入,它慢慢擴大,從米粒到黃豆,從黃豆到核桃,從核桃到拳頭。
它和丹田緊挨著,卻互不幹擾,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隔膜。
那空間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可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像一個額外的胃,專門用來消化別的東西。
那些關於多寶金蟾的記憶碎片從血脈深處湧上來,一幅一幅地在他腦海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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