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故人相見石門向兩側退去，沉悶的摩擦聲在山壁間回蕩。
這聲音極沉，像是碾在沈星的心頭。
他站在門外，停頓了片刻。
視線掃過周遭熟悉的防禦陣紋，確認沒有任何外人留下的痕跡。
這才邁步跨過門檻。
洞府內陳設極其雅緻。
幾株翠綠的靈竹栽種在角落的白玉盆中。
葉片上掛著凝結的靈露，靈氣順著竹節遊走。
空氣裡飄蕩著一股極淡的冷香。
那香味沈星聞過無數次。
那是屬於沈清辭獨有的氣息，帶著點清冷，又藏著幾分柔和。
一道熟悉的身影斜倚在竹榻上。
沈清辭穿著一襲素白長裙。
衣裳的剪裁十分利落，透著她一貫的灑脫不羈。
裙擺順著榻沿垂落，宛如流雲般堆疊在白玉地麵上。
她還是百年前的模樣。
隻是眉宇間結著驅不散的寒霜。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臉上，此刻滿是揮之不去的清冷與疲憊。
彷彿被寒霜籠罩的冬梅，獨自開在苦寒的風雪裡，倔強又孤獨。
她手裡捧著一卷古舊的功法玉簡。
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玉簡邊緣，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她的目光卻落在虛空處，
氣息內斂到了極點，那股屬於金丹後期的靈力波動平穩卻深沉。
百年的歲月，讓她褪去了曾經的青澀。
多出一種沉靜冷冽的韻味。
腳步聲順著地麵傳入耳中。
竹榻上的身軀難以控製地顫了顫。
沈清辭慢慢擡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洞府內的一切聲響彷彿都被盡數抽離。
種種往事在四目相對的這一刻，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這百年來，他孤身一人在灰霧世界摸爬滾打。
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紮，無數次深夜裡的謀劃算計。
所有緊繃的神經，在看到她的這一秒，全都鬆懈下來。
無數的話語堵在喉頭，翻滾著想要衝出。
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那嘆息聲極輕，卻重重地砸在沈清辭的心上。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裡，常年封凍的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開來。
霜寒退去，化作一池盈盈的春水。
水波蕩漾間，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沈星的影子。
她沒有開口說話。
就那麼安靜地坐在竹榻上。
目光一點點描摹著眼前人的輪廓。
從他高束的長發，到那件月白赤雲長袍，再到那雙熟悉又幽深的眼睛。
短暫的沉寂過後。
兩人的眼角幾乎同時彎了起來。
一個笑容在彼此臉上綻開。
沈清辭將手中的功法玉簡擱在榻邊。
她站起身，白色的裙擺在空中盪開層層波紋。
沈星邁開腳步迎上去。
兩人默契地並肩轉身，一同走向洞府深處的靜室。
石道幽長。
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光暈打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他們並肩前行，距離靠得極近。
沈星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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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自然地捉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沈清辭的手指僵了半息。
隨後反手握住了他寬大的手掌。
十指緊扣，掌心相貼。
源源不斷的暖意從沈星的掌心渡過去。
一點點驅散了她指尖的涼意。
衣袂隨著走動時不時地糾纏碰觸。
布料摩擦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隨著他們雙雙踏入靜室。
厚重的青石大門轟然落下。
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連洞府外隱約的靈泉聲都被盡數阻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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