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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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下葬那日，天陰。
皇陵外風很大。
吹得白幡獵獵作響。
蕭珩親自扶棺。
群臣縞素。
我站在高處，看著蕭執的棺槨被送入陵寢。
二十年夫妻。
最後隻剩一座冷冰冰的石門。
銀霜扶著我。
她的手比年輕時粗了許多。
這二十年，她陪我熬過趙貴妃的盛寵，熬過蕭珩中毒，熬過無數個不能睡的夜。
如今終於熬到了頭。
她低聲問：
“娘娘，您可覺得痛快？”
我看著那座陵。
“沒有。”
她有些意外。
我說：
“痛快太短。”
“我要的也不是痛快。”
我要的是蕭珩活。
要的是陸家不被趙家踩死。
要的是大雍不落入一個假皇嗣和外戚手中。
要的是我二十年端坐中宮，不是白坐。
回宮後，慈寧宮的海棠開了。
趙貴妃生前最愛海棠。
蕭執曾為她從江南移來上百株，種滿宮道。
如今她死了，花照樣開。
花不認主人。
人也不該把一生托給別人的一眼偏愛。
蕭珩每日早朝，晚間批折到三更。
他年輕，卻不浮。
趙家案後，朝中空出不少位置。
他沒有全塞自己人。
一半給清流。
一半給能辦事的舊臣。
有人稱讚新帝寬仁。
我知道，那是他會算。
帝王之術，不在殺多少人。
在什麼時候殺，什麼時候放。
一個月後，北境軍糧案翻出舊賬。
趙家吞的銀子，被一筆筆追回。
受災三州送來萬民傘。
蕭珩讓人收下，卻沒有掛在殿上。
他說：“百姓吃飽飯，比掛傘有用。”
我聽到這話，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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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
至少第一步，他站穩了。
那晚，銀霜替我梳頭。
鏡中人已經不年輕了。
眼角有細紋。
鬢邊也有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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