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蕭珩登基大典，定在先帝梓宮停靈後的第五日。
非常之時，禮部一切從簡。
可從簡，不代表不穩。
太極殿前，百官跪滿丹墀。
蕭珩穿袞服，戴冕旒，一步步走上禦階。
風掀起他的衣擺。
我坐在簾後，看著他的背影。
很直。
像一柄終於出鞘的劍。
從前人人說他病弱。
現在沒人敢說了。
登基第一日，他下了三道詔。
第一道，清查趙家黨羽。
第二道，重審北境軍糧案。
第三道，減免受災三州今年田賦。
裴首輔散朝後來見我。
他已年過六旬，向我行禮時，背彎得很低。
“太後娘娘，新帝有仁君之相。”
我淡聲道：“仁不夠，還要狠。”
裴首輔抬頭。
我說：
“趙家餘黨，不可輕縱。”
“但清算不能變成濫殺。”
“朝局要穩，百姓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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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懂了。
“臣明白。”
夜裡，蕭珩來慈寧宮。
這是我搬進來的第一晚。
坤寧宮已經封存。
以後住進去的，會是新皇後。
我這一路，從陸家女到皇後，再到太後。
每一步都踩著血走來。
蕭珩進殿，先行禮。
“母後。”
“坐。”
他坐下，卻沒有喝茶。
“有話就說。”
他沉默片刻。
“匾後的遺詔……”
我看他。
“怕？”
他搖頭。
“不是怕。”
“兒臣隻是想知道，若有一日被人翻出真相，該如何？”
我笑了。
“誰翻？”
“高潛？”
蕭珩抿唇。
我放下茶盞。
“高潛已經死了。”
他眼神微動。
“昨夜？”
“嗯。”
“貪墨內庫，畏罪自儘。”
殿內靜了一會兒。
他問：“經手的小太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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