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宗人府會審開了三日。
蕭慎親自坐堂。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在側。
案卷一摞摞往上堆。
趙家比我想得還貪。
他們改太醫院脈案。
偽造趙貴妃早產記錄。
買通尚寶監小太監，探聽匾後密詔。
私調府兵，準備在先帝駕崩當夜圍住宮門。
他們甚至擬好了詔獄名單。
第一位，皇後陸照微。
第二位，皇長子蕭珩。
第三位，宗正蕭慎。
第四位，首輔裴允直。
趙貴妃沒有說錯。
若那晚遺詔宣出的是蕭允。
我們都活不過天明。
蕭允被帶上堂時，臉色慘白。
他十七歲。
生得像趙貴妃。
眉眼精致，姿態溫順。
從前他每次見我，都恭恭敬敬叫“母後”。
我從來沒應過。
如今他跪在那裡，看見我坐在簾後，還是叫了一聲：
“太後娘娘。”
我沒說話。
蕭慎問他：
“趙家調兵，你知不知道？”
蕭允沉默。
蕭慎又問：
“含章宮私通尚寶監，你知不知道？”
蕭允臉更白。
“知道。”
堂上靜了。
“你可知自己並非先帝血脈？”
他搖頭。
這一次，倒不像作假。
“我不知道。”
“母妃從未告訴我。”
“外祖父也沒有。”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隻告訴我，皇位本就該是我的。”
可笑。
一個假皇嗣，被人從小喂著“天命所歸”長大。
最後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韓晟也被帶了上來。
他看著蕭允，眼神複雜。
蕭允看見他，先是茫然，後來像明白了什麼。
他問：“你是我父親？”
韓晟張了張嘴。
最後隻說：“是。”
蕭允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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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這一生算什麼？”
沒人回答。
他這一生，是趙貴妃野心的皮，是趙家謀逆的旗，也是蕭執昏聵的笑話。
蕭珩最後下旨：
“趙氏混淆皇嗣，謀奪國本，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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