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趙貴妃被關回含章宮。
不是住。
是囚。
宮門外三重禁衛。
宮門內所有鏡子、金簪、瓷器都被撤走。
怕她自儘。
她現在還不能死。
趙家案卷沒審完,她得活著畫押。
我去見她時,她正坐在空蕩蕩的殿裡。
從前含章宮最熱鬨。
蕭執賞的夜明珠嵌滿屏風。
江南進貢的鮫綃堆在箱裡。
暖玉做的香爐,連坤寧宮都沒有。
如今全沒了。
隻剩牆上幾道空印。
趙貴妃抬頭看我,嗓子啞得厲害。
“太後娘娘來了。”
這個稱呼從她嘴裡吐出來,像刀刮石頭。
我坐下。
“你想問什麼?”
她盯著我。
“你什麼時候知道韓晟沒死?”
“蕭允出生後三個月。”
她笑了。
“這麼早。”
“是。”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我看著她。
“因為那時你還不夠高。”
她愣住。
我慢慢道:
“那時你隻是昭容。”
“趙家根基不穩。”
“蕭允隻是個孩子。”
“我若揭穿,最多死一個你,貶一個趙家。”
“太輕了。”
趙貴妃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繼續說:
“我要等你成貴妃。”
“等趙家把手伸進戶部、兵馬司、尚寶監、太醫院。”
“等蕭允長到能爭皇位。”
“等蕭執親口要廢嫡立幼。”
“等你們所有人都站到死局裡。”
“然後關門。”
她猛地撲過來。
銀霜擋在我身前。
趙貴妃被禁衛按回地上。
她掙紮著抬頭,眼裡全是恨。
“你毒。”
我點頭。
“是。”
“宮裡不毒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她喘著氣,忽然笑了。
“陸照微,你就乾淨嗎?”
“那道詔書,真是陛下寫的嗎?”
我看著她。
沒有否認。
她笑得更厲害。
“你也是篡詔!”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
我說。
“你用假皇嗣奪江山。”
“我用一張真禦押、真寶璽的詔書,把江山交回祖製該給的人。”
“你為了私欲。”
“我為了不讓大雍落到趙家手裡。”
趙貴妃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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