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我在,我在。沒有人能把你女兒搶走了。"
她慢慢安靜下來,重新閉上眼睛。
但她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一整夜都沒有鬆開。
接下來的一周,我把蘇家從頭到尾清理了一遍。
周叔被送走了,被蘇豫收買的傭人一個不留。
公司董事會上,我把掌家令往桌上一拍,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安靜了。
然後我開始清算。
當天參加宴會、對我媽動過手或辱罵過她的企業,一共十二家。
我給每家都發了律師函。
當天下午就有七家老板登門道歉,我沒見。
三天後,第一家公司的破產公告登上了新聞。
一周之內,名單上十二家倒了八家。剩下的四家,老板跪在蘇家老宅門口求我放過。
我沒理。
動了我媽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但最重要的,是我媽。
林醫生每天都會來給媽媽換藥、做理療。
媽媽身上的傷在慢慢好轉,但心裡的傷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
她還是很膽小,說話聲音很小,做什麼事都要先看看我的臉色。
有時候我會在書房處理工作,她會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
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快速退出去,好像怕打擾到我。
她還會做很多家務,明明家裡有傭人,她還是非要自己掃地、擦桌子。
"媽,你不用做這些。"
"我……我閒著也是閒著……"她低著頭,搓著手指。
我走過去,抱住她。
"媽,這裡是你家。這些事有人做。你隻需要好好休息,好好養傷,好不好?"
她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點了點頭。
有一天晚上,我帶媽媽去逛商場。
她想買一件新衣服。
站在那些漂亮的衣服麵前,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選什麼顏色,
不知道該穿什麼尺碼。
她甚至不敢碰那些衣服,好像覺得自己不配穿。
我幫她挑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把她推進試衣間。
她出來的時候,店員們都愣住了。
那條裙子很合身,把她襯得溫柔又優雅。
我媽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
"這……這是我嗎?"
"當然是你。"我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膀,
"媽,你本來就很美。是那些人,讓你忘了自己有多美。"
她的眼眶紅了。
但她忍住了眼淚,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看到媽媽笑。
一個月後。
蘇家老宅的院子裡,我媽正在給花澆水。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頭發簡單地紮在腦後,臉上的氣色好了很多。
陽光灑在她身上,我恍惚間看到了年輕時的她。
爺爺給我看過媽媽年輕時的照片,那時候她笑得那麼好看。
林醫生說,媽媽的身體恢複得很不錯。
傷口基本都愈合了,心臟病的藥物也在規律服用。
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狀態在慢慢好轉。
但還是有一些小細節,讓我心疼。
比如她吃飯的時候,總是隻夾自己麵前的菜,從來不敢伸筷子去夾遠處的。
比如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永遠壓得很低,好像怕吵到誰。
比如她接電話的時候,會先小心翼翼地看一眼來電顯示,
確認不是蘇豫或者哥哥們打來的,才敢接。
創傷留下的烙印,不是一個月就能抹去的。
但她在慢慢好起來。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說:"悠悠,我想去看看你外公外婆。"
我一愣。
外公外婆家在鄉下,我媽嫁到蘇家之後,蘇豫就禁止她和娘家來往。
說她是蘇家的人,不能再跟"那些窮親戚"有瓜葛。
這一斷,就是三十年。
"好,我陪你去。"
那天下著小雨,我開著車,載著媽媽回了她三十年沒回過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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