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還債。”我說，“我要你做成。”
陳伯拿著協議出去了。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和李星辰。
“坐。”我指了指沙發，“喝什麼？”
“水就行。”他局促地坐下，環顧四周，眼神像第一次進城的孩子，“林默……你真是林國棟的兒子？”
“如假包換。”
“那你這十年……”他欲言又止。
“裝窮。”我坦誠，“我爸的考驗。”
“靠。”他吐出這個字，然後笑了，“難怪你當年對AI芯片的理解那麼深，我還以為你是哪個實驗室的天才……結果你是個富二代。”
“富二代也要吃飯。”我把水遞給他，“說說你的技術，現在到什麼階段了？”
一說到技術，李星辰整個人都亮了。他從背包裡掏出筆記本，打開密密麻麻的架構圖，講了半個小時。從晶體管密度到能耗比，從算法優化到應用場景，眼睛裡有光。
我在聽，也在觀察。這個人三年前窮困潦倒時，眼裡就有這種光。現在還是一樣。
有些人會被錢改變，有些人不會。
李星辰是後者。
“所以，流片成功的話，性能能達到英偉達最新產品的70%，但成本隻有30%。”他最後總結，“如果我們能拿到台積電的產能……”
“產能我來解決。”我說，“林氏是台積電的大客戶之一，優先排產沒問題。你隻管把芯片做出來。”
他怔怔地看著我，突然問：“林默，你投我，真是因為看好技術？”
“不然呢？”
“我見過太多投資人，他們要麼不懂技術，要麼懂一點但不敢冒險。”他低頭，“你是第一個，既懂又敢賭的。”
“我不是賭。”我說，“我是投人。”
陳伯敲門進來，協議已經簽好了。李星辰顫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時，印泥都蹭到了臉上。
“錢今天下午到賬。”我說，“另外，我在江城科技園給你準備了一層辦公樓，設備下周到位。團隊需要什麼人，儘管挖，薪酬上不封頂。”
李星辰站起來，深深鞠躬：“林默，我……”
“別鞠躬。”我扶住他，“我們是合夥人，不是上下級。芯片做出來，你是功臣。做不出來，我們一起擔。”
他走了，背挺得很直，像背著整個世界的希望。
陳伯關上門，低聲說：“少爺，一個億對集團來說不算什麼。但這麼高風險的早期投資，按規矩應該上投委會……”
“規矩是人定的。”我打斷他，“從今天起，我的投資，我說了算。”
“可是其他董事……”
“他們現在應該忙著擦自己的屁股，沒空管我。”我看了眼時間，“下午還有什麼安排？”
“三點，和瑞士銀行的視頻會議，討論海外資產配置。四點，接受《財經》雜誌專訪。六點，市裡的招商晚宴，您得出席。”
“晚宴推了。”我說，“晚上我回家吃飯。”
“回家？”陳伯一愣，“江城一品，還是……”
“老房子。”我說，“我媽說包了餃子。”
陳伯眼神柔和下來：“好的，我安排車。”
“不用，我騎車回去。”
陳伯張了張嘴，最終點頭：“那我讓保鏢遠遠跟著。”
下午的會議和專訪都很順利。瑞士銀行那邊對我爸突然把資產轉移到我名下表示驚訝，但看到我談吐自如、對海外市場了如指掌後，態度轉為恭敬。《財經》雜誌的記者是個老江湖，問題刁鑽，但我見招拆招，最後他感歎：“林先生，您看起來不像28歲。”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說。
他顯然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隻是點頭：“也是，林董教育有方。”
傍晚，我換上舊衣服，騎上那輛破自行車，離開CBD。
晚高峰的街道很堵，汽車排成長龍。我在車流中穿梭，經過那些我曾經工作過的大樓——送過外賣的寫字樓，當過銷售的商場，搬過磚的工地。
每一個地方，都有我流過的汗。
現在，那些汗變成了我骨子裡的東西，比錢更珍貴。
回到老小區，街坊鄰居都在。王阿姨看見我，大聲招呼：“小默回來啦！聽說你找到好工作了？”
“嗯，在一家公司做管理。”
“好好乾！你爸媽不容易，該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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