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傳單的最高境界木牌在蘇樂樂指尖轉了一圈，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
這動靜不大，卻讓跪在地上的胡三渾身肥肉跟著哆嗦了一下。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八字鬍往下淌，砸在地磚上，暈開一圈暗色的水漬。
“胡老闆。”
蘇樂樂扯過一張破布，慢條斯理地擦去木牌邊緣的汙垢。
“這牌子要是明天在天音閣門口被查出是假冒偽劣，我保證你後院那個化屍池裡，第一個泡進去的就是你。”
胡三猛地擡起頭，連連擺手。
“姑奶奶!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拿假貨糊弄您!這真是天音閣外門執事發的物資通行證。每個月十五，我們這些黑市檔口都要推著闆車，把收來的靈藥礦石送進天音閣後山的庫房。認牌不認人，絕對穩妥!”
蘇樂樂把木牌揣進兜裡，轉頭看向靠在窗邊的林清染。
灰衣劍修正在用布條一圈圈纏繞那條廢掉的右臂。繃帶底下滲出大片暗紅色的血汙，她咬著牙，硬是用左手把結打成了死扣。那把斷了一半的鐵劍被她用破布裹著，隨手插在後腰上。
“能打嗎？”
蘇樂樂走過去，遞給她一瓶從胡三貨架上順來的劣質金瘡葯。
林清染沒接藥瓶。她擡起眼皮，視線越過窗欞，落向遠處被雲霧繚繞的天音閣主峰。
“揮劍沒問題。殺誰。”
“不著急殺人。”
蘇樂樂咧嘴一笑，把金瘡葯塞進林清染手裡。
“咱們明天去當個文明人，給修仙界的大佬們發點傳單。把他們那層道貌岸然的皮，全給扒下來。”
天音城的清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喧囂。
十年一度的仙音大賞，把方圓幾萬裡的修士全招惹過來了。寬闊的青石長街上擠滿了穿著各色道袍的修行者。天空中不時劃過幾道刺目的劍光，那是大宗門長老特有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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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和林清染換上了胡三店裡翻出來的粗布短打，臉上抹了兩把竈灰，推著一輛裝滿劣質靈酒和低階妖獸肉的獨輪闆車，混在一群送貨的雜役隊伍裡。
這闆車是胡三的份額，現在被蘇樂樂強行徵用了。
隊伍慢吞吞地朝著天音閣的山門挪動。
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送貨的雜役們趕緊把闆車推到路邊，低著頭讓出中間的大道。
蘇樂樂停下腳步，躲在闆車後麵，透過木桶的縫隙往外看。
一隊穿著黑底雲紋道袍的修士正大步走來。走在最前麵的，正是蒼瀾宗的新任掌門，莫問天。
這老小子昨天在蒼瀾宗廢墟裡還咳得像個要斷氣的肺癆鬼，今天卻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道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柄白玉拂塵，走起路來衣袂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做派。
如果忽略他握著拂塵那隻手上還沒好透的深可見骨的傷疤，這賣相確實能唬住不少人。
莫問天身後，跟著一輛用萬年寒鐵打造的囚車。
囚車裡關著的，是披頭散髮、渾身血汙的柳如煙。她的琵琶骨被兩根粗大的鐵鏈鎖著，鮮血順著鎖鏈往下滴，在青石闆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周圍的散修們對著囚車指指點點，嗡嗡的議論聲傳進蘇樂樂的耳朵裡。
“看!那就是蒼瀾宗那個勾結魔族的罪女!”
“聽說太上老祖走火入魔，還有冷夜寒掌門戰死，全是因為這個妖女在暗中接應魔族內應!”
“莫長老真是大義滅親啊。蒼瀾宗遭此大劫，他還能強撐著帶這妖女來仙音大賞公開處刑，這份胸襟，不愧是名門正派的頂樑柱!”
蘇樂樂聽著這些議論，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莫問天這算盤打得，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響。把老祖修魔功和冷夜寒私吞寶庫的爛賬，全扣在這個沒背景的綠茶女配頭上。隻要今天在天音閣的場子裡把柳如煙一刀砍了，死無對證，蒼瀾宗的招牌就算是保住了。
“這老頭挺能裝。”
林清染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蘇樂樂身後。她看著莫問天的背影，左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後腰的斷劍劍柄。
“修仙界嘛，拚的就是誰的演技好。”
蘇樂樂拍了拍闆車上的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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