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盯著她的手，臉色沉下去。
“你每次都要這麼逼人？”
“沈總，你每次都要靠逼才說人話，咱倆屬於雙向奔赴。”
白思瑤扯了下唇，笑沒撐住。
她把包放到單人沙發上，珍珠耳釘晃了一下。
“說吧。”
沈驚鴻站在原地，沒坐。領帶已經被他扯開，襯衫領口壓著紅痕。他看著白思瑤，開口時又繞回熟悉的商務語氣。
“今晚涉及多方惡意操控，授權記錄未必真實。白家那邊我會親自解釋，至於你——”
叮。
蘇樂樂又敲了一下杯子。
沈驚鴻閉了閉眼。
白思瑤忽然說：
“別讓她敲了，怪煩的。”
蘇樂樂一頓。
嘿，還挺有共同語言。
白思瑤看著沈驚鴻。
“你別管白家，也別管律師。我問你一件事。你在電話裡說，利用我讓蘇樂樂離開，那句話是真的嗎？”
沈驚鴻的喉結動了下。
蘇樂樂耳朵立刻豎起來。
電話。
這又是一條她沒聽過的線。
白思瑤能問得這麼準，說明她手裡有錄音，或者至少聽過片段。今晚有人把所有人往同一個房間裡趕，目的不是讓他們和好，是讓他們互相捅刀。
沈驚鴻沉默太久。
白思瑤把耳邊一縷頭髮別到後麵，珍珠耳釘完整露出來。那枚耳釘和舊手機照片角落裡的輪廓很接近，但照片太糊，不能直接定罪。
她開口：
“三年前，我回國那天，你打給陳默，說讓我看見你和蘇樂樂在一起。你說，隻要我信了，你就能把我留在白家那邊，把我推出你的事外。”
沈驚鴻擡頭。
“你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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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瑤笑了一下，笑得眼圈發紅。
“我那天在車裡。陳默按了免提。”
房間裡空調送風聲停了一拍，又重新響起。
蘇樂樂手指在叉柄上點了兩下。
陳默按免提給白思瑤聽，白思瑤帶著這句話回來。沈驚鴻以為自己在趕她走，白思瑤以為他拿自己當棋子。陳默夾在中間，把誤會焊死。
這人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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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挑最疼的位置補刀，也會讓每個人都以為那是對方的本意。
沈驚鴻低下頭，手背貼著茶幾邊緣，力氣壓得玻璃輕響。
“那個電話裡我說利用你讓她離開，其實——”
白思瑤往前走了一步。
“其實？”
沈驚鴻的牙關收緊，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其實我從來沒有利用過你。我說那句話是因為......因為如果你回來之後看到我有別人，你就可以放心地把我徹底忘了。我以為這是對你最好的方式。”
這句話落下，屋裡沒人動。
蘇樂樂拿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見過嘴硬的，沒見過把嘴硬修鍊成工傷等級的。
這什麼品種的霸總？把“我捨不得你”翻譯成“我找個人氣你走”，再經過助理免提中轉，成功送達“我利用你”的豪華誤會大禮包。快遞公司都沒他會包裝。
白思瑤聽完，笑了。
那個笑容裡有苦，也有一種壓了太久的釋然。她眼尾的妝花開，沒擦，任由黑色細線貼在皮膚上。
“沈驚鴻，你蠢到我都不忍心罵你。”
沈驚鴻擡頭看她。
白思瑤又說：
“你以為我回來，是想看你有沒有別人？”
沈驚鴻沒出聲。
“我回來是想問你一句，你當年為什麼斷掉我媽的治療渠道。”
沈驚鴻眉頭壓緊。
“我沒有。”
“你當然會說沒有。”
白思瑤從包裡拿出一張折過兩次的繳費單，放到茶幾上。
紙邊起毛，摺痕處顏色淺。上麵蓋著一家私立醫院的收費章，日期也是七月十九日前後。
“這張單子，是陳默給我的。他說你讓人停了特護，說白家該聽話。”
沈驚鴻拿起單子，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往下退。
“這不是我的簽批。”
“簽的是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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