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在處理床邊。
“這條，喜歡嗎？”
蘇樂樂趴著沒動，後背紗布被剪開，消毒棉壓上來的那一下，她兩根手指把床單邊捏出褶子。
醫護低頭處理傷口，托盤裡的鑷子碰到不鏽鋼盤，清響一下。
白思瑤隔著玻璃門看見她手背上的汗，推門要進，被護士擡手攔住。
“傷口要重新清理，家屬在外麵等。”
白思瑤停在門口。
“我不是家屬。”
護士擡頭看她一眼。
“那更要等。”
門外安靜了半秒。
蘇樂樂把臉埋在枕頭邊，氣聲從牙縫裡擠出來。
“姐姐，您這一刀補得很有職業素養。”
護士沒擡頭。
“別貧，肉都翻邊了。再拖半小時，你明天就能掛外科病例討論。”
“病例討論能收版權費嗎？”
“不能。”
“那算了，我這個人不做虧本買賣。”
沈驚鴻站在門外，手裡拿著那張平台推送截圖，屏幕亮度調到最低。他把圖放大，三年前登記表上那行手寫備註壓在姓名後麵，筆畫發暗，紙麵還有掃描壓縮後的顆粒。
“劉啟。”
劉啟從走廊另一頭快步過來，領帶鬆了一截，眼鏡片上沾了點霧氣。
“我看到了。賬號剛發，平台已經推流。內容很刁鑽，不直接指控，隻放登記表，讓網友自己補。”
沈驚鴻把手機遞過去。
“查原件。”
劉啟接過手機。
“這張登記表如果來自酒店員工休息層，原件應該在客房部檔案，不在B1。對方繞開了今晚封住的櫃子，改打旁支。”
蘇樂樂趴在處理床上，耳朵卻沒閑著。
她心裡把這張圖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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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七月十九日，二十三點十七，替29C開門。這個時間卡在29C舊手機前後，正好能把她釘成“開門人”。可她進這個世界後才拿到身份，原主有沒有這段記錄，她現在沒拿到原件，不能硬否。對方不需要真憑實據，隻要一張看著舊的表，就能把全城剛剛拉回證據鏈的視線，再拽回她身上。
這招很臟，也很省錢。
蘇樂樂側過臉，看向玻璃外。
“陸厭呢？”
沈驚鴻看她。
“你要找他？”
“現在能把髒水洗成財務報表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白思瑤拿起蘇樂樂放在椅子上的手機，隔著門遞給護士。護士看了看她，又看蘇樂樂。
蘇樂樂擡手。
“給我吧，傷的是背，不是網癮。”
護士把手機塞到她掌心。
陸厭的電話接得很快，背景裡有鍵盤聲，短促，密。
“看見了？”
蘇樂樂把手機貼到耳邊，枕頭邊緣蹭到臉，有股洗滌劑味。
“看見了。對方現在開始給我補工齡，三年前就給酒店開門，聽著比人力資源還熱心。”
陸厭那邊停了一拍。
“這張圖不是最麻煩的。”
“還有更貴的套餐？”
“盛華開盤前被掛了空單。海外論壇先出了英文版做空報告，標題翻得很難聽，大意是，盛華總裁社會信譽崩盤，公司治理失效。”
蘇樂樂手指停在手機殼邊。
“他們拿沈驚鴻社死做空盛華？”
“嗯。報告裡塞了投影截圖，心率圖，一拳距離，B1簽名，三年前登記表。邏輯很簡單，掌舵人失去公眾信任，家族內控失效，酒店資產存在證據汙染風險，建議賣出。”
蘇樂樂閉了閉眼，背後棉球壓過傷口，她喉嚨裡短短抽了一聲。
護士按住她肩側。
“別動。”
蘇樂樂把手機拿遠一點。
“姐，您下手真穩，穩定得我以為自己在參加切片展。”
護士闆著臉，手上動作卻放輕了些。
電話那頭，陸厭問：
“還能聽？”
“能。盛華盤子多大？”
沈驚鴻在門外開口。
“昨收三百一十六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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