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裡的冰塊早就化成了溫水，蘇樂樂沒再碰那隻杯子，直接打車去了陸厭的投資公司。
頂層辦公室的門沒關死。
蘇樂樂推門進去，把那張燙金的黑底紅字請柬甩在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上。硬卡紙在桌麵上滑出一道拋物線，穩穩停在陸厭的骨瓷茶杯邊緣。
陸厭靠在真皮椅背裡，視線從多屏顯示器上移開，落在請柬上。
老太太親筆寫的毛筆字力透紙背。
“蘇小姐，請務必空著胃來。”
陸厭把請柬拿起來彈了彈，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老太太下戰書的方式挺復古。”
他把請柬丟回桌麵，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這次想要什麼口味?”
蘇樂樂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背上的傷口蹭到椅背，她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一句髒話咽了回去，牙齒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甜的。苦咖啡喝多了，需要點糖分沖一衝這豪門大院裡的黴味。”
陸厭拿過桌上的平闆電腦，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VIP會員專屬零食配送。限定款巧克力爆米花，加雙倍焦糖。”
他擡頭看她。
“送貨地址寫沈家老宅?”
“寫老宅餐廳。時間定在今晚七點半。那時候菜應該上齊了，戲也該開唱了。”
蘇樂樂靠在桌沿上，用食指點著桌麵。
“劉啟那邊查出來的賬你看了沒?”
陸厭點頭。
“三年前七月十九日，兩千萬海外併購保證金退回，走沈驚鴻個人信託通道，代持人是佟姨的侄子。”
他把平闆放下。
“沈驚鴻當時在發高燒。這筆錢是個死局。老太太現在擺家宴，擺明是知道你們查到了佟姨頭上，打算反客為主。”
蘇樂樂扯了下嘴角。
“兩千萬，買一個外包供應商的門禁卡，再買佟姨侄子一個代持身份。老太太這手偷梁換柱玩得漂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白思瑤和原主身上，自己躲在後麵把資產轉移的局做實。”
她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下擺。
“晚上這頓飯，老太太肯定準備了硬菜。我要是不空著胃去，都對不起她這筆兩千萬的預算。”
周末傍晚，城西半山別墅區。
計程車開不到半山腰，在盤山公路的入口就被安保攔了下來。
蘇樂樂付了車費，踩著運動鞋往上走。
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背上的紗布裹得很緊，每走一步都有拉扯的刺痛感傳到神經末梢。
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過著今晚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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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昨晚發了公開信，股價穩住了，但他對兩千萬信託的事完全不知情。白思瑤扣住了蔣聞，查出了佟姨，但不知道那兩千萬的去向。老太太自詡掌控全局，要把蔣聞和佟姨的事在飯桌上圓過去，甚至可能要把髒水重新潑回白家。
這信息差的網交織在一起，今晚誰先掀桌子，誰就能拿到主動權。
係統麵闆在視野角落跳動。
【社死值餘額：8500】
夠放一場超清藍光大片了。
沈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黑色鐵藝大門敞開著。
蘇樂樂剛走到門口，腳步就停住了。
沈驚鴻站在門邊的石階上。
他今天沒穿那身焊在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隻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襯衫，領口敞開著兩顆扣子，露出分明的鎖骨。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和那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這副打扮放在平時，能讓盛華集團的公關部連夜寫八篇通稿吹捧總裁的鬆弛感。
但現在，他手裡端著一個透明的塑料打包盒。
看到蘇樂樂走過來，沈驚鴻迎下台階。
他把盒子遞到蘇樂樂麵前。
“這個，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包的。”
蘇樂樂低頭看盒子。
裡麵躺著六個形狀極其放肆的點心。有的像被車碾過的包子，有的像發酵失敗的饅頭，麵皮上還沾著幾點可疑的焦斑。
這外觀，連路邊攤的及格線都夠不上。
蘇樂樂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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