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驚鴻的最後一次社死擰緊水龍頭。
水珠順著下巴砸在發黃的陶瓷洗手盆裡，發出沉悶的滴答聲。蘇樂樂拿掛在鐵絲衣架上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扯得背上的紗布一陣發緊。
手機在洗手台的玻璃隔闆上震個不停。
劉啟連發了三條六十秒的語音方陣。
蘇樂樂點開第一條，把音量調到最大，轉身去翻背包裡的乾淨紗布。
“蘇小姐，盛華的董事會亂套了。”
劉啟的聲音夾雜著極大的背景雜音，聽上去像是在什麼喧鬧的菜市場。
“白思瑤帶著那份洗白的賬目和百分之五的底倉逼宮，拉攏了三個元老級的董事。樓下還圍了幾百個小股東鬧事，要求重新選舉董事長。”
蘇樂樂撕開敷料的包裝袋，沒說話。
這在她的預料之中。白思瑤手裡的牌被未知力量強行補齊，她如果不趁著沈驚鴻被全城彈幕搞得名聲掃地的節骨眼踩上一腳，那她就不是這個虐文世界裡進化出來的資本鱷魚了。
第二條語音接著播放。
“但沈驚鴻壓根沒去會議室!”劉啟在那頭拔高了音量，嗓子都有些劈了，“林特助擋在會議室門口，說沈總正在處理更重要的業務。這都快兵臨城下了，他去哪處理業務？”
蘇樂樂貼紗布的手停住了。
大本營被端了，主帥玩失蹤？
這男人受刺激過度，直接棄療了？
第三條是一張截圖和一個網址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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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是盛華集團對麵那棟本市最高商業中心的頂樓。那塊平時隻放奢侈品手錶的巨型LED屏幕上，現在亮著一個無比清晰的實時畫麵。
“點開鏈接看看。”劉啟發了最後一句文字。
蘇樂樂把手機拿起來，點開那個網址。
屏幕自動橫過來，進入了一個公開的直播間。
沒有濾鏡，沒有背景音樂，甚至連收音麥克風都沒開。畫麵粗糙得像個監控探頭，機位固定在半空中，正對著一間寬大的辦公室。
沈驚鴻坐在紅木辦公桌後。
他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很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桌上堆著半米高的文件，他正拿著一支鋼筆，一份份的簽字。
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以每秒兩萬的速度瘋狂滾動，紅色的數字刺得人眼睛疼。
彈幕已經厚到把畫麵上半部分完全糊住了。
“這什麼情況？盛華破產清算前的遺容瞻仰？”
“前排兜售瓜子可樂!沈總今天有沒有偷偷摸相框？”
“沈總你的針灸包能不能寄一個給前白月光？她最近在董事會火氣挺大，需要紮兩針。”
“沈總別裝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桌子上擺的是誰的照片，拿出來給大家瞻仰一下啊!”
蘇樂樂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破木窗。
老街盡頭的天際線上，那塊巨型屏幕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幾條街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驚鴻把自己的辦公室，變成了一個全城可見的透明玻璃缸。
蘇樂樂在心裡盤算這筆賬。
這招走得夠絕。白思瑤在會議室裡拿著暗箱操作的籌碼逼宮，想要剝奪他的控製權。沈驚鴻直接把桌子掀了。他用這種極度社死的方式，強行剝離“霸總偽裝”，把自己徹底曝光在公眾視野裡。
你們不是想扒我的皮嗎？我自己扒。
當一個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主動卸下防禦，把最笨拙、最真實的一麵攤開給所有人看的時候，那些陰暗角落裡的算計反而變得無足輕重了。
這是一種近乎自毀的防禦機製。
畫麵裡的沈驚鴻明顯很不適應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注視。
他拿鋼筆的手僵在半空，簽文件的動作像個生鏽的機器齒輪。去端咖啡杯的時候，手背直接撞翻了旁邊的筆筒。
十幾支簽字筆散落在桌麵上。
彈幕瞬間笑瘋了。
“快看快看!霸總同手同腳了!”
“這杯咖啡他已經端起來放下三回了，一口沒喝，是在測毒嗎？”
沈驚鴻沒擡頭。他把筆筒扶正，一支支的把筆撿回去，然後繼續低頭看文件。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這場硬核慢直播，他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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