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薑月璃的日誌也被提取了大腿外側的粗布褲腿已經被徹底燙穿。
蘇樂樂死死捏著那枚A-099位麵坐標指環。指腹接觸金屬表麵的地方，傳來一股皮肉被烤焦的難聞氣味。她沒有鬆手，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順手抓了一把溝裡的黑泥，糊在發燙的指環上。
泥水剛貼上去，就發出“嗤”的一聲，瞬間被蒸幹成一塊硬邦邦的土坷垃。
頭頂那片被撕裂的雲海深處，那種老式蒸汽火車獨有的、沉悶的汽笛聲，正像一柄鐵鎚般一下下砸在太虛峰的空氣裡。
清越袖口裡那個高維物品碎裂後，引來的東西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腦海裡，係統666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炸響。
“滴。”
“檢測到目標人物薑月璃，負麵情緒值突破闕值邊界。因果鏈判定成立。該情緒源於清越仙尊的長期隱瞞與區別對待。”
“係統聯動抓取啟動，正在提取關聯日誌文件。”
大廣場上。
二長老那隻指著半空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他正準備繼續拿李太白的骨頭煽動各大門派發難，天上那塊長寬百丈的半透明光幕卻像水波一樣劇烈蕩漾起來。
李太白那截刻著“本源電池”的枯骨特寫，被一股蠻橫的數據流強行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邊緣被翻得起毛的藍皮線裝書。
書頁在半空中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廣場上那些原本準備祭出法寶的門派代表們，動作齊刷刷地停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被天幕死死吸住。
藍皮書翻開。
第一頁。
左下角的係統時間戳顯示：太虛歷三千六百九十八年，初春。
紙麵上的墨跡工整得像是拿尺子量過，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虔誠。
【第一年：師尊糾正了我的劍訣手位，他今天對我說了兩個字：“再來。”我很開心。】
鏡頭拉得極近。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行字的邊緣，有幾塊乾涸的水漬暈染開的痕跡。那是練劍練到脫力後，砸在紙上的汗水。
薑月璃跪在寒冰玉地磚上。
她右肩的血痂已經徹底裂開，血水順著胳膊流進地磚的縫隙裡，畫出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她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熟悉的字跡。
牙關撞在一起，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畫麵跳躍。
書頁飛快地翻過幾十頁，停在中間的位置。
時間戳：太虛歷三千六百九十九年，秋。
紙麵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淩亂，每一筆都力透紙背，甚至把薄薄的宣紙劃出了一道道細小的口子。
【第二年：師尊這周沒有來看我練劍。可能是蘇樂樂更需要他。】
趙明軒站在親傳弟子方陣裡，腳尖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寸。
他看著跪在前麵的薑月璃，又擡頭看了看天幕，平時那副跋扈的做派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太虛峰上誰不知道，薑月璃是個不要命的瘋子。為了練那套水係劍訣，她能在零下幾十度的寒潭裡泡上一整夜。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爭太虛峰首席的位置。
現在全天下都看到了，她爭的，不過是一個連外門都進不去的掃地雜役剩下的東西。
天幕上的畫麵再次跳躍。
書頁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時間戳：太虛歷三千七百年，冬。
就是今天。
字跡潦草到了極點，墨跡甚至在紙麵上拖出了一道道張牙舞爪的黑色印記，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瘋狂和絕望。
【今天師尊把蘇樂樂的位置調到親傳隊列末尾。我這個親傳站在最前麵，但我覺得蘇樂樂離他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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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行字，沒有寫完。
那個“算”字的最後一豎，像是一把匕首，重重地劃破了紙麵。留下一道刺眼的裂痕。
【我不知道自己這個親傳到底算什麼】
全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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