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裡溢出一縷濃重的葯苦味，混雜著某種讓人作嘔的藍色毒素氣息。
嚴律的後背猛地拔直了。他常年掌管刑罰，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絕不屬於蒼瀾界的毀滅性力量，正在門後翻滾。
“啪。”
那捲靈帛順著門縫被扔了出來，砸在嚴律腳邊的雪地裡。
原本金色的靈帛上，被人用帶著藍色毒血的指頭，硬生生摳出了一行字。
力透紙背，字跡張狂到了極點。
嚴律彎下腰，撿起靈帛，視線掃過那行字。眼角的幾道深褶子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抽搐了兩下。
‘本宗臉麵若全繫於本尊私德之上，私德問題當由本尊自查，非關弟子。駁回。’
這幾句話就像一把生鏽的鐵銼，直接在長老團的臉上來回刮。
“這......這簡直是胡鬧!”
錢長老氣得鬍子直翹。
“他清越自己不要臉，咱們還要!他這分明是在包庇那個妖女!”
“吱呀——”
厚重的青石門突然往裡退開了半尺。
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去的寬度。
門縫裡，清越那沙啞、冷硬、像砂紙磨過石頭一樣的聲音飄了出來。
“嚴律。滾進來。”
嚴律的手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四個瞬間縮起脖子的長老，知道這雷自己是躲不掉了。他深吸了一口混著冰碴子的冷氣，硬著頭皮順著門縫擠了進去。
洞府內沒有點燈。
隻有左側石壁上鑲嵌的一顆夜明珠，散發著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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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律剛站穩，胃裡就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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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盤腿坐在冰冷的青石床上。他左半邊身子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全被一層幽藍色的黏稠凝膠覆蓋。那些凝膠像活物一樣，正在順著他的脖頸往臉上爬。
但清越的右半邊身子，依然挺得筆直。
他沒有看嚴律，隻是在手裡把玩著一塊空白的玉簡。
“劍尊。”
嚴律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拱了拱手。
“蘇樂樂之事......”
“錚——”
話沒說完。
一柄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無形氣刃，直接抵在了嚴律的咽喉上。劍氣切開他脖子表麵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線。
嚴律兩條腿肚子不受控製地打起轉來。
他是個元嬰中期的修士，但在清越這半步大乘的殘威麵前，連調動丹田靈氣的膽子都沒有。
“二長老跑了。”
清越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帶走了刑罰堂庫房裡的一半靈石。還有你塞進散修營地的那三百個外門弟子的名冊。”
嚴律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那種壓抑的毒素氣息，在這一刻化作實質性的恐懼，順著他的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清越怎麼會知道？
他明明閉死關，連門都沒出過!
“你以為天幕放的那些東西，是蘇樂樂一個人能搞出來的？”
清越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因為劇痛而產生的血絲。
他在詐嚴律。蘇樂樂的那些手段他根本看不懂，但他太清楚這幫長老的尿性。二長老既然能把底褲賣給天音閣，嚴律就絕對乾淨不到哪去。
“那個賬本隻是個添頭。”
清越右手的兩根手指夾著那塊空白玉簡，在半空中晃了晃。
“真正能把你們這幫蛀蟲全送上斷頭台的東西，她還沒放。”
嚴律咽了口唾沫，喉結擦過喉嚨上的劍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劍尊......您的意思是......”
“蘇樂樂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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