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的大雪又開始下了。
蘇樂樂靠在草垛上，手裡把玩著那塊刻著‘瞞天過海’陣紋的骨片。骨片表麵原本暗紅色的紋路，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閃爍著刺眼的血光。
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闆瘋狂彈窗。
“滴。檢測到天音閣護宗大陣底層邏輯發生大規模變異。能量抽取泵已超載運轉。”
“滴。截獲跨維區域網加密指令。天音閣閣主音玄機已下令，將於今晚子時強行抽幹蒼瀾界三成靈脈。”
蘇樂樂把手裡那把沒嗑完的瓜子全扔回盤子裡。
這幫搞高維偷渡的蛀蟲，胃口比她想的還要大。二長老這一跑，算是直接把天音閣的底褲給掀了。音玄機那老東西不打算裝了，準備連桌子帶碗一塊砸，把整個太虛峰當成一次性電池填進去。
子時。
離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時辰。
蘇樂樂摸了摸兜裡那兩萬多點社死值。這點錢，兌換個防屏蔽的局部投影還行，真要硬扛能抽幹三成靈脈的高維能量泵，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得找個冤大頭來抗雷。
太虛峰主殿。
檀香的白煙在金漆盤龍柱之間繞來繞去。大殿裡的地龍燒得很旺，但坐在兩邊交椅上的五位長老，卻連額頭上的冷汗都不敢擦。
執法長老嚴律坐在左首第一位，手裡攥著一支紫毫筆。筆尖懸在一卷金絲靈帛上，遲遲沒有落下。
“嚴老，您倒是簽字啊。”
坐在對麵的傳功長老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了殿外那幫還在瘋狂腦補清越仙尊的內門弟子。
“二長老跑路的事，現在全宗上下都傳遍了。那小丫頭片子手裡捏著個什麼全息投影的妖器，今天能把老二跟天音閣倒賣人口的賬本糊在天上，明天就能把咱們那點爛賬也給抖落出來。”
傳功長老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上個月剛從內務堂的庫房裡挪了五百塊上品靈石，給我在紅袖招包的那個鼎爐贖身。這要是被天幕放出來，我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你那點破事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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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管後勤的錢長老一巴掌拍在交椅的扶手上，震得茶盞直晃。
“老夫把葯園裡那批三百年份的靈芝，全換成了一百年的次品，差價都拿去填了我孫子築基的窟窿。這事要是曝光，底下的弟子非把我的山頭給掀了不可!”
嚴律聽著這幫人的抱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把紫毫筆往桌上重重一擱。
“都給我閉嘴。”
大殿裡瞬間沒聲了。
嚴律是刑罰堂的一把手，平時在宗門裡除了閉關的宗主和代管事務的清越，就屬他說話最管用。這老頭常年闆著一張臉，規矩比石頭還硬。
但他現在也慌。
刑罰堂大牢裡關著的那些犯錯弟子，有大半都被他偷偷抹了記錄，轉手賣給了黑市的散修做苦力。二長老是往天音閣送，他嚴律是往散修堆裡塞。大哥別笑二哥，誰的屁股都不幹凈。
“這卷聯名信，我牽頭簽。”
嚴律拿起筆，在靈帛最下方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把靈帛推給其他四人。
“理由寫得很清楚。第一，太虛仙宗的臉麵已經在全修真界被扒得乾乾淨淨。堂堂劍尊，被剪成個深閨怨婦一樣在天上掛著。第二，蘇樂樂此人來歷不明，手裡捏著妖器。她若留在宗內，投影就不會停止。必須把她立刻驅逐出宗，死活不論。”
五個名字很快簽完。
嚴律捲起靈帛，塞進寬大的袖袍裡。
“宗主閉關，這事得去後山找清越批。老二留下的爛攤子咱們先不管，隻要把蘇樂樂趕出護宗大陣，外頭有的是散修願意接懸賞要她的命。”
嚴律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大步走出主殿。
後山。
大雪把通往清越洞府的石階鋪得嚴嚴實實。
薑月璃提著太阿劍，依然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石雕，死死守在青石門外。她的右肩雖然上了葯，但長時間在風雪裡站著，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嚴律帶著四個長老走到石階下。
“薑師侄。”
嚴律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雙手背在身後。
“長老團有要務求見劍尊，勞煩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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