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氣息已經順著她的經脈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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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原本堅硬的地磚變成了軟綿綿的沼澤。前麵不再是甬道，而是太虛峰靜心崖的那座院落。
清越仙尊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袍，背對著她站在梅樹下。
“師尊......”
薑月璃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幻境裡的清越轉過身。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掛著一絲令人作嘔的嘲弄。
“廢物。”
幻境裡的清越動了動嘴唇。
“你連蘇樂樂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這話直接戳破了薑月璃最後一點心理防線。
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握劍的手不可控地劇烈晃蕩。劍尖在沼澤地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她開始懷疑自己這十年的揮劍到底有什麼意義。
在這個念頭升起的一瞬間，隱藏在暗處的心魔徹底張開了獠牙。一團黑色的霧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準備將這個已經放棄抵抗的靈魂徹底吞噬。
剪輯室的後台裡，係統666的電子音機械地報備。
“滴。檢測到目標薑月璃心魔波動突破危險閾值。”
“預載入彈幕，強製觸發。”
就在那團黑霧即將觸碰到薑月璃眉心的瞬間。
她頭頂的黑曜石牆壁上，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熒光綠。
光芒直接撕裂了周圍粘稠的黑暗，連帶著那個嘲弄她的清越幻影，也在這道強光下像被潑了化屍水一樣迅速蒸發。
薑月璃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那是一行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字跡。字跡張狂，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煩躁，但筆鋒的轉折處又帶著極力壓製的鄭重。
這是清越仙尊的字。薑月璃練了十年，絕不可能認錯。
【此子天賦為太陰靈體，乃本尊所見最有潛力之劍修。若心性得磨，成就不可量。】
熒光綠的大字懸在半空，把薑月璃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照得通透。
心魔的低語在這行字麵前硬生生卡殼了。
一息之後，那團黑霧發出能把人逼瘋的咆哮。它試圖用更大的聲音去掩蓋這行字的真實性。
但薑月璃已經聽不見那些咆哮了。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那行字的右下角。
那裡有一個很小的落款時間。
蒼瀾歷五千七百二十一年，冬。
這是她入門的第二年。
那個時候，蘇樂樂甚至還沒有來太虛仙宗當雜役。
那個時候，她每天在雪地裡揮劍一萬次，右肩的凍瘡爛了又結痂，血水把白色的裡衣染得通紅。
她以為師尊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原來他寫了。
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冬夜，在這本私密的修鍊日誌裡，那個總是罰她在雪地裡站規矩的男人，用最肯定的語氣，寫下了她這輩子最渴望聽到的話。
胸口那塊壓了十年的石頭，被人一腳踹開了。
周圍的寒氣再也無法侵入她的經脈。
薑月璃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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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慢地舉起那把生鏽的副劍。
劍身上沒有耀眼的劍芒，隻有一層純粹的冰藍色靈氣在流轉。太陰靈體的本源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脫離了壓抑的狀態。
“滾。”
薑月璃看著那團還在掙紮的黑霧，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一劍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團黑霧連帶著整個幻境的沼澤，被這道冰藍色的劍氣直接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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