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前。
他伸出那隻沾著血跡的手，毫不猶豫地覆在了那個亮起的字上麵。
暗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指縫溢出來，把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映照得透出一股子非人的冷漠。
“這是我很久以前留的封印。”
陸厭看著石碑，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那時候我不是什麼吃瓜影院的 VIP 會員，也不是什麼在黑市裡倒賣陣法賺差價的散修。我隻是一個試圖修正虐文法則、給自己留後門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蘇樂樂。
“這扇後門，通向我最初的本體——虐文天道的代碼層。”
四周隻剩下代碼鏈摩擦的細碎聲響。
蘇樂樂站在原地，手指在兜裡慢慢鬆開了那麵護心鏡。
她沉默了。
其實從那天鎮魔塔底下的反向吞噬開始，她心裡就隱隱有了底。那個穿旗袍的神秘女人是個高維掠奪者，能把這種級別的怪物當化肥吃掉的陣法，絕對不可能是修真界的土特產。
隻是她沒猜到，陸厭的來頭能大到這種地步。
天道代碼層。
這就等於是在遊戲伺服器的機房裡，直接拔了主機的網線。
她看著陸厭。難怪這孫子對修仙界的死活根本不上心，難怪他收錢辦事毫無底線。因為在這個位麵裡，所有人都是被寫死在劇本裡的數據，而他，是那個曾經試圖改寫底層邏輯，卻最終被迫蟄伏的程序員。
“你費這麼大勁，卡著時間把我拽到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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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撣了撣藍布褂子上的灰。
“你現在讓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做什麼選擇？”
她盯著陸厭的眼睛。
“是打算讓我配合你，把這個位麵的天道徹底炸了？還是想拿我手裡這萬把點社死值去當重啟伺服器的電費？”
陸厭把手從石碑上收了回來。那個“厭”字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不是選擇。”
陸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重量。
“是提醒。”
他指了指頭頂那些斷裂的藍色代碼鏈。
“我們的吃瓜旅行走到這第二個世界，天道已經注意到了。”
陸厭放下手，轉過身麵對蘇樂樂。
“你在這幾天下的一盤大棋，確實把太虛仙宗的場子砸了個稀巴爛。你靠著吃瓜影院的全息投影，把那些藏在陰溝裡的爛賬全都翻到了明麵上。薑月璃解了心魔，嚴律被抄了家，連帶著那個高維掠奪者都成了我的肥料。”
“但這隻是一次取巧的偷襲。”
陸厭往前走了一步。
“接下來的每一個世界，投影都會越來越難。”
蘇樂樂挑了下眉毛。
“我的 Lv6 鑽石製片人許可權馬上就能升到全知之眼。隻要有隱瞞真相產生的負麵情緒，係統就能強製提取 VCR。難在哪？總不能天道還能給係統發律師函吧？”
“不是技術上的難。”
陸厭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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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道會用更隱秘的方式，讓當事人把嘴閉得更緊。”
這話讓蘇樂樂的後背不可控地緊了一下。
她聽懂了。
在民國那個世界，沈清秋和顧婉兒的誤會，靠著日記和幾份假檔案就能戳破。
在這個修仙界，清越仙尊的嘴再硬，也架不住天幕把他的私人日誌連環播放。
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遺憾。
但如果接下來的劇本裡，天道直接從根源上掐斷了當事人交流的可能呢？如果所有的誤會都是建立在無法驗證的犧牲上，如果那個死鴨子嘴硬的人，連一具能產生情緒的實體都沒留下呢？
沒有負麵情緒的爆發，係統就抓取不到違規點。吃瓜影院連開機的能量都湊不夠。
到那時候，她就算手裡捏著再高級的導演許可權，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虐文的齒輪碾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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