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陸厭的字亮了藍色的數據流還沒從視網膜上褪乾淨。失重感像一把生鏽的鐵鉤，直接勾住胃袋往下狠狠一拽。
蘇樂樂雙腳砸在地上，鞋底碾過地麵，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刮擦音。
她沒有立刻睜眼。右手本能地揣進藍布褂子的兜裡，大拇指死死扣住那麵從青雲宗長春子手裡敲詐來的護心鏡，左手則捏住了那張高階替死陣法的符紙。
腦子裡的係統提示音全啞了。平時那個動不動就發警告的666就像是被人拔了電源。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視野右上角。係統麵闆灰了一大半，社死值餘額的13700點還孤零零地亮著，但旁邊的網路連接狀態變成了一個慘紅色的叉號。
脫網了。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天道試煉場的備戰區。
蘇樂樂睜開眼。
周圍沒有天光，全靠頭頂幾條斷裂的藍色代碼鏈提供照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死水味，還有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銅銹味。
前麵十幾步遠的地方，蹲著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沾滿灰土的散修道袍，標誌性的雞窩頭在藍光下亂得像個剛翻過的草堆。他正拿著一把從鎮魔塔上順下來的斷陣旗，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
“陸老闆這順手牽羊的本事夠大的，連天道試煉場主腦的人頭都敢截。”
蘇樂樂手沒從兜裡抽出來，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半寸。
陸厭停下劃拉陣旗的手，轉過頭。
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之前咬破手指布陣留下的血跡已經幹成了暗金色的痂。手腕內側那串金色的幽靈倒計時代碼還在跳動，時間隻剩下不到三分鐘。
“沒截。”
陸厭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擺的灰。
“隻是在主腦打包發送數據的時候，給你的快遞單號貼了張假麵單。這地方屬於係統緩存區，主腦的垃圾回收站半小時清理一次，我隻能在這個夾縫裡弄出個落腳點。”
蘇樂樂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這孫子能在天道主腦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證明他的底層許可權比她這個 Lv6 鑽石製片人還要高出不知道幾個量級。要是他現在翻臉圖財害命，自己兜裡那五千塊上品靈石和一萬多社死值，估計連給他買棺材闆的資格都不夠。
圖錢？不至於。嚴律金庫裡的大頭都被他卷跑了。
圖命？更扯淡。在鎮魔塔底下他有一萬次機會弄死自己。
“既然是緩存區，陸老闆花這麼大心思把我弄過來，總不能是請我在這看亂碼吧？”
蘇樂樂吐掉嘴裡最後一點瓜子皮。
“走吧。帶你看點東西。”
陸厭沒接話茬，轉過身，徑直朝著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蘇樂樂沒有猶豫太久，拔腿跟了上去。這地方斷了網，係統的回城鍵按爛了也沒反應，隻能跟著這個本地地頭蛇往下走。
腳下的路越走越軟。
一開始還是硬邦邦的金屬質感，走到後麵，地皮開始呈現出一種類似水波紋的粘稠狀態。那些原本懸浮在半空的藍色代碼鏈，現在變成了粗壯的根須，密密麻麻地紮進周圍的虛空裡。
這裡是鎮魔塔的正下方。
蘇樂樂認出了這股讓人反胃的壓迫感。那天在主廣場上，青銅門裂開一條縫的時候，漏出來的就是這種不屬於修真界常理的氣息。
“老登......清越仙尊給我留了個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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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一邊走，一邊盯著陸厭的後腦勺試探。
“他說鎮魔塔的字亮了。讓我來查查。我本來以為他在跟我打啞謎，現在看來，他這千年大乘期也不是白當的。他早就聞到了你身上那股不屬於散修的味道。”
陸厭的腳步沒停。
“他當然知道。千年前他用半身修為把這地方強行壓住的時候，我就在下麵看著他。”
這話輕飄飄的，卻在蘇樂樂腦子裡砸出了一聲悶雷。
千年前？
這孫子活了一千年？而且還一直待在鎮魔塔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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