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的時候，他耳朵一直在追你的聲音。哪怕你隻是在嚼那種奇怪的草籽，他的耳朵也會跟著那個頻率動。”
長老收回手，把灰布袍子裹緊了一些。
“你不在的時候，他耳朵會一直朝向你在的方向。就算隔著大半個營地，隻要那邊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連睡覺都會立刻睜眼。”
蘇樂樂捏著爆米花的手指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在心裡默默喚醒了係統。
“666，調取這卷開局到現在，所有關於蒼刑體征數據的後台記錄。把耳朵朝向這一項的參數剝離出來。”
“滴。指令接收。數據剝離中......”
一塊隻有蘇樂樂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幕在她視網膜上展開。
一排排藍色的柱狀圖快速跳動，最後匯總成一個極其刺眼的紅色百分比。
百分之七十四。
從蘇樂樂踏入這個獸世沙盒的第一天起，隻要她和蒼刑處在同一個坐標係內，這頭狼王有超過七成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可能存在的危險上，而是全部分配給了她這個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非戰鬥目標”。
蘇樂樂把手揣回兜裡，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那塊懷錶的邊緣。
這個數據放在人類社會，可能隻是證明一個人很在意另一個人。
但在獸人行為學裡，在時刻麵臨生死考驗的荒野法則裡。
這意味著，在這個擁有絕對武力的獸王潛意識裡，他已經把保護她，列為了壓倒一切的第一本能。
甚至排在了他自己的生存本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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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頭被高維代碼鎖死聲帶、連一句軟話都說不出來的蠢狼，根本沒有辭彙來命名這種本能。
“他父親當年，也是這樣對他的母親的。”
長老嘆了口氣，目光裡透出一絲渾濁的哀傷。
“但蒼刑比他父親更嚴重。因為他從小沒有母狼教他怎麼用耳朵說好話。老王死得早，他在死人堆裡爬大。”
長老乾枯的手指在木車邊緣無意識地摩擦著。
“他隻會用耳朵聽敵人的方位，聽哪裡有刀風，聽哪裡有陷阱。他不會用耳朵聽自己想保護的人的心跳。所以他隻能笨拙地把耳朵一直轉過去，生怕錯過一點動靜。”
巷子裡的風大了一些。
前麵的蒼刑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他畫圖的動作停了一下，那隻偏向後方的狼耳迅速抖直了，假裝在聽風裡的動靜，然後又微不可察地轉了回來。
這掩耳盜鈴的動作，配上他那具充滿爆發力的兩米多高的身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和彆扭。
蘇樂樂看著那隻抖動的狼耳。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營地，他被陸厭的代碼控製，拚著手骨錯位也要把刀尖偏開的樣子。
想起今天早上在城門外，那挺馬克沁重機槍開火的瞬間，他想都沒想就準備半獸化去堵槍眼的背影。
他什麼都不說。或者說，他被高維法則逼得說不出口。
但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在動作裡了。
“他為什麼不說？”蘇樂樂把後背離開車轅，坐直了身子。
長老搖了搖頭。
“因為他覺得，說了就是示弱。”
老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獸世特有的殘酷和認命。
“在荒野上，狼族之王不能有軟肋。你一旦告訴別人你在乎什麼，別人就會把刀架在你在乎的東西上。示弱，等於找死。”
這是野獸的邏輯。粗暴，簡單，帶著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蘇樂樂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她反手關掉了視網膜上的係統光幕，把手裡剩下的半把爆米花全都塞給了肩膀上的黑貓。
陸厭嫌棄地偏過頭，蘇樂樂直接用兩根手指捏住貓嘴，硬塞了進去。
黑貓喉嚨裡發出一陣憤怒的低吼，但礙於目前的虛弱狀態，隻能屈辱地咽了下去。
蘇樂樂拍掉手上的糖霜，看著女長老那雙銀灰色的眼睛。
“他不是在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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