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的耳朵出賣了你的心跳那顆長滿青色鱗片的頭顱順著白骨神殿的台階一路滾下來，最後重重撞在黑石廣場邊緣的一根圖騰柱上。
暗紅色的血跡在乾涸的凍土上拖出一條刺眼的軌跡。
整個萬獸城的空氣在這個剎那像是被抽幹了。周圍那些錯落的石屋屋頂上，原本還在探頭探腦的其他部落暗哨，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蛇族特使死了。死在神殿最高處。而在幾分鐘前，蒼狼王剛在廣場上放話要“清道”。
這就是那個神秘女人給蘇樂樂準備的見麵禮。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用一條命把蒼狼部落焊死在全城公敵的恥辱柱上。
蘇樂樂兜裡那塊帶著北平兵工廠鋼印的懷錶，這會兒正隔著布料散發著微弱的涼意。
“王。”
狼族戰隊隊長往前跨了半步。他握著骨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當然看明白了眼前的局勢，現在萬獸城裡至少有三雙眼睛已經把他們當成了獵物。
蒼刑沒往神殿頂上看。
他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隻是盯著地上那灘還沒凝固的蛇血，脖子右側的“厭”字烙印突突跳了兩下，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走。”
隻有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慌亂，甚至連陣型都沒變。
龐大的地行龍重新邁開步子。五十個精銳戰士用塔盾開路，木車被護在最核心的位置，硬生生從廣場另一側那條堆滿廢棄鍛造爐的街道碾了過去。
中午的風帶著刺鼻的機油味和魔獸骨頭燒焦的臭氣，在逼仄的黑石巷子裡亂竄。
這本來該是吃午飯的時間。但萬獸城的街道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隻有頭頂那些拉得亂七八糟的銅線上，偶爾閃過一絲不穩定的藍色電流。
隊伍在行進中保持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肅殺。
木車在凹凸不平的石闆路上顛簸。蘇樂樂盤腿坐在獸皮毯子上，左手拿著那個破黃銅懷錶翻來覆去地看，右手伸進兜裡抓出一把靈草爆米花。
她往自己嘴裡塞了一顆，然後攤開手掌，遞到左肩那團黑影麵前。
黑貓甩了一下尾巴，金黃色的瞳孔裡明明白白寫著嫌棄。它伸出爪子，撥開一顆沾著糖霜的爆米花，隻挑了旁邊一顆原味的，低頭咬進嘴裡。
“那個瘋女人用的是最劣質的物理錨點。”
陸厭那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順著蘇樂樂的領口鑽了進去。
“A-099位麵的工業廢品，裡麵摻了一點高維殘渣。她把這東西散在萬獸城裡，不是為了定位你。”
蘇樂樂嚼著爆米花，手指在懷錶破裂的錶盤上敲了兩下。
“她是為了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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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了。”黑貓打了個哈欠，露出尖銳的犬齒，“這幫獸人隻要把這玩意兒帶在身上超過兩天，裡麵的高維輻射就會把他們的腦子燒成一團漿糊，變成隻知道殺戮的瘋子。她想用整個萬獸城的狂暴獸人，耗死這五十頭狼。”
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廢棄的十字路口。三條街的出口都被倒塌的石屋堵死，隻剩下一條通往城東的窄巷。
蒼刑從地行龍上跳下來，走到一堵相對平整的黑石牆邊。他拔出重型骨刀，刀尖在牆麵上快速劃動。石屑撲簌簌地往下掉。
戰隊隊長和幾個核心護衛圍攏過去。他們在商量拔掉蛇族城東那個哨點的具體路線。
那是目前唯一能撕開萬獸城包圍網的缺口。
蘇樂樂靠在車轅上，看著蒼刑寬闊緊繃的後背。他正在用刀尖點著牆麵上的某個位置，沙啞的嗓音壓得很低，混在風裡聽不真切。
一隻布滿老繭、手背上橫亙著兩道深深抓痕的手，從旁邊遞過來一個裝滿清水的皮囊。
蘇樂樂轉過頭。
站在木車旁邊的是一位年邁的狼族女長老。
她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灰布袍子，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卻藏著遠超普通獸人的清明。
蘇樂樂記得她。昨天在蒼狼部落的營地裡，這位長老是唯一一個敢在蒼刑暴走時，往他腳邊扔烤肉的人。係統資料庫裡寫著，這是整個部落唯一在蒼刑小時候帶過他的母狼，算得上是他的乳娘。
“喝口水吧。前麵的路，不好走。”
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
蘇樂樂接過水囊，拔掉塞子灌了一口。水裡帶著一股淡淡的甘草味，剛好壓下胃裡因為顛簸泛起的那點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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