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刮過沙丘的聲音。
蘇樂樂嘴裡的爆米花沒嚼下去。
那段呼吸聲還在循環播放。三十幾個狼族戰士，加上那個老巫醫，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在半空中的字幕和蘇樂樂之間來回掃射。
這種處刑，比放VCR還要命。
因為這不是在揭短，這是在把一頭野獸最柔軟的底牌，直接翻過來釘在全天下人的臉上。
蒼刑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此刻漲成了詭異的紫紅色。那隻對準蘇樂樂的左耳，現在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張了張嘴。
高維代碼的壓製和強烈的羞恥感在聲帶裡瘋狂打架，最後隻憋出一聲變了調的低吼。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重型骨刀，轉身一刀把旁邊那根用來綁蛇族圖騰的兩人合抱粗的木柱子劈成了兩半。然後像見鬼一樣，一頭紮進沙丘背麵的陰影裡，死活不出來了。
蘇樂樂慢慢把手裡的爆米花桶放在旁邊的木頭上。
她沒去看躲在沙丘後麵的那頭蠢狼。
“666。”
“係統在。”
“你這次不是在報告數據。”蘇樂樂靠著巨木，聲音很平，“你在幫他說話。”
這破係統從綁定第一天起，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吃瓜機器，隻認社死值，隻管放黑歷史。什麼時候學會給別人做心理側寫了？
腦海裡安靜了兩秒。
機械音難得地沒有帶上那一連串的數據前綴，異常簡約地丟出一句話。
“宿主，這是您在本卷教本係統的。”
蘇樂樂指尖頓住。
她教的？
她在這個獸世教了什麼？教怎麼用馬克沁機槍破防，怎麼用假消息坑情報販子，怎麼用信息差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按在地上摩擦。
但她昨天在營地裡，為了壓製蒼刑暴走，硬頂著高維亂碼的絞殺，把手指按在他的心口上，告訴他“我在這”。
係統記錄了那一刻的底層邏輯。在絕對的計算之外，有些行為模式，無法用利益衡量。
黑貓從車轅上跳下來，踩著沙子走到蘇樂樂腳邊。
“你的係統在進化。”陸厭帶著電流雜音的嗓音透著一股難掩的凝重，“或者說，它在模仿你的同理心。這在底層代碼的邏輯裡，屬於極其危險的越界。”
蘇樂樂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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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音頻即將播放完畢。
十八次呼吸聲疊加在一起，最後化作一聲極其微弱的迴音。
但就在這聲迴音落下的剎那。
蘇樂樂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組音頻裡的雜音。
“哢噠。”
像是某種老式機械懷錶秒針跳動的聲音。極輕，極短，隱藏在蒼刑第七次呼氣的尾音裡。
蘇樂樂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第七次？
係統記錄的第七次呼吸，是兩天前在進入萬獸城之前的荒野上。那時候，蒼狼部落的營地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666，把剛才那段音頻的第七次採樣截取出來，放大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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