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蹲在老井邊。
粗糙的暗金色金屬粉末順著指肚的紋路嵌進皮膚裡。這層粉末根本不是什麼風化的殘渣，而是被極其狂暴的高維力量強行碾碎的陣紋節點。
這口枯井底下，就是太虛峰鎮魔塔那扇青銅門在這個沙盒世界留下的物理投射點。
蒼刑就站在井台五步之外的位置。
他那張冷硬的臉綳得像一塊生鐵，正低聲吩咐老巫醫給輕傷戰士分發草藥。失去嗅覺後，他隻能依靠聽覺來掌控全局，那兩隻毛茸茸的狼耳在夜風中不斷變換角度，捕捉著營地周圍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那個穿暗紅色旗袍的女人算盤打得很精。她想用整個萬獸城的地脈給高維抽水泵供能。但如果她抽取的能量網覆蓋到這口井的範圍，立刻就會觸發陸厭留下的逆向吞噬陷阱。
這底下壓著一個能把桌子掀翻的炸藥包。
入夜。
萬獸城的喧鬧逐漸被黑暗吞噬。空氣裡那種劣質機油和腐爛毛皮的混合味道被寒風吹散了一些。
蒼狼部落佔據的這片廢棄採石場營地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蒼刑把營地裡唯一一間還算完整的石屋留給了蘇樂樂。屋子中間插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獸脂火把，火光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黑貓不在屋裡。
入住蒼狼駐地的第一個小時，陸厭就從屋頂那個少了一塊石闆的通風口溜了出去。
蘇樂樂盤腿坐在冷硬的石闆床上，麵前懸浮著係統666的幽藍色控製麵闆。
【社死值餘額：15800】
這筆錢在明天的全城大祭上，就是她用來砸場子的彈藥。
窗外的風聲突然停了半秒。
木窗框發出一聲很輕的磕碰聲。一團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窗縫擠了進來，直接砸在石桌上。
蘇樂樂擡起眼皮。
陸厭的貓形態看起來有些狼狽。他左邊的鬍鬚斷了一根，左前爪的黑毛黏成了一縷，順著鋒利的指甲尖往下滴著一種泛著青光的腥臭液體。
那是蛇血。
黑貓張開嘴，喉嚨裡滾出一陣乾嘔的雜音，把半根帶著血絲的灰褐色羽毛吐在粗糙的石闆上。
“你大半夜跑出去加餐了？”蘇樂樂往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加餐談不上，去探了探鄰居們的底。”
陸厭擡起那隻沒沾血的右爪，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他那帶著電流雜音的嗓音裡透著股毫不掩飾的疲憊。
“東邊那個蛇族駐地，明暗哨放了三層。我剛摸到他們的蓄水池邊上，就被一條變異青蟒盯上了。左邊這半根羽毛，是在回來的路上，順手從一個鷹族暗哨的翅膀上薅下來的。”
他在蛇族駐地和鷹族哨點之間，硬生生切了兩次脫離路線。
蘇樂樂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半根鷹羽上。
羽毛管的切口非常平滑，不是咬斷的，是被風刃生生削平的。她伸出手，把那半根羽毛撿起來。
指尖剛碰到羽管，就沾上了一點銀色的粉末。那種粉末帶著一股很淡的刺鼻氣味，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這東西可以用來反向定位鷹族的哨點。
蘇樂樂不動聲色地把羽毛摺疊了一下，順手揣進褲兜裡。
“所以你折騰這一趟，就為了帶點土特產回來？”
“當然不是。”
黑貓甩了甩尾巴，瞳孔在昏暗的火光下縮成了兩道細線。
“我在蛇族駐地的三號水源裡，加了一點從老巫醫那裡順來的高階草藥殘渣。那玩意兒和蛇族的體液混在一起，就是最烈性的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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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瀉藥是情報工作的調味料。”
陸厭說得理直氣壯，貓臉上滿是那種算計得逞的欠揍表情。
蘇樂樂在心裡快速盤算。蛇族丟了主力，現在隻能苟在駐地等神殿地底的抽水泵過載。喝了加料的水，明天早上這幫長鱗片的傢夥估計連站都站不穩。這手段雖然糙，但在這種原始社會絕對好用。
但陸厭的語調並沒有輕鬆下來。
他用爪子按住桌麵上那滴正在凝固的蛇血，任由青色的血液在石頭紋理中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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