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避難所那扇變形的合金門向內凹陷出一個觸目驚心的鈍角。生鏽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幾顆粗大的鉚釘直接崩飛，砸在旁邊的混凝土牆上，砸出深深的凹坑。
陸厭沒有動。他靠在牆角，那雙帶有金色光澤的眼睛透過黑暗，盯著門闆上不斷擴大的裂縫。
蘇樂樂反手握住除草鐮刀的刀柄。那股酸臭的腐肉味已經濃得辣眼睛，從門縫裡硬往鼻腔裡鑽。
“砰!”
大門徹底砸在地上。掀起的灰塵裡，一個四肢著地、後背長滿骨刺的怪物爬了進來。不是那種步履蹣跚的普通喪屍，這東西的肌肉線條緊繃，喉嚨裡發出高頻的嗞嗞聲。
這算哪門子的喪屍王？
蘇樂樂在心裡腹誹。這明顯是個跑腿的斥候，被陸厭牆上那箇舊代碼發出的信號引過來的。
怪物後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過來。
蘇樂樂沒躲。她左腳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死死抵住地麵。水係本源在體內瘋狂運轉，地下避難所那根斷裂通風管裡滴落的汙水，瞬間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道薄如蟬翼的高壓水刀。
“哧——”
沒有多餘的動作。水刀迎麵切過怪物的脖頸。
那顆長滿骨刺的腦袋骨碌碌滾到陸厭的皮靴腳邊。腥臭的黑血噴了半牆，無頭屍體砸在水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蘇樂樂甩掉鐮刀上沾著的幾滴黑血。
“這地方的安保水平也就這樣。”
她走到那具屍體旁邊。
陸厭擡起腳，用皮靴鞋尖把那顆腦袋撥弄翻了個麵。
“這不是安保。”
他聲音沙啞，帶著點跨維傳送後的疲倦。
“這隻是一條探路犬。我牆上那箇舊代碼是個廣域廣播器。落地的那一秒，這個世界所有帶點等級的變異體，加上人類安全區的雷達，都已經鎖定了這個坐標。”
蘇樂樂把鐮刀塞回腰間。這正合她意。
要在這個廢土世界找人，最缺的就是情報網。現在兩邊的大佬既然都盯著這箇舊代碼，那就省了她滿地圖跑著去送外賣的功夫。
她調出係統麵闆。
藍色的全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經過上一卷的升級，Lv4鉑金編劇許可權已經解鎖。她現在不需要強行在天上掛個幾百米寬的大屏幕，完全可以做點精細活。
“係統，順著剛才探測到咱們的那些雷達波，逆向爬過去。把昨天晚上，雙邊最頂層那兩個傢夥的數據殘留給我撈出來。”
屏幕上的進度條飛快滾動。
幾秒鐘後，一段模糊的延時監控錄像被提取了出來。
畫麵背景是一座被紅褐色酸雨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高塔。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瘦男人站在塔頂。他沒有打傘，酸雨落在他的衣服上，冒出細微的白煙。
男人的側臉蒼白得沒有血色，眼瞳是純黑的。
這是係統判定的雙邊目標之一。喪屍王裴夜。
蘇樂樂眯起眼睛。
畫麵裡，這個號稱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正用那雙能徒手撕裂裝甲車的手，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張邊緣破損、沾滿汙漬的舊糖紙。
他端詳了很久，久到連畫麵上的時間戳都跳了五六分鐘。
隨後，裴夜把那張糖紙摺疊起來，貼著內衣，塞進了靠近心臟的胸口。
蘇樂樂看著這個動作，冷笑出聲。
這兩個人不是號稱有血海深仇，恨不得把對方挫骨揚灰嗎？
大半夜站在塔頂淋雨看糖紙。這種死鴨子嘴硬的戲碼，放在修仙界那群老骨董身上她都嫌老套。
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把這段無聲的VCR剪輯、打包。
陸厭靠在牆上，看著她的動作。
“這地方的法則很排外。你在這放天幕，人類的防空導彈和變異體的精神風暴會同時砸下來。這具身體扛不住。”
蘇樂樂擡頭看著頭頂那些斷裂的電纜。
“誰說我要放天幕了？”
她走到陸厭麵前，把那個壓縮好的數據包調出來。
“你既然能入侵主腦伺服器，把這段視頻加個殼，偽裝成廢土舊基站的散逸信號，塞進人類防線的指揮頻道裡，行不行？”
陸厭沒說話。他垂眼看著那個閃爍的數據包。
“隻塞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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