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直接連著北牆的內側高台。
雨下得小了一些，變成那種能把人衣服一點點浸透的綿密雨絲。
蘇樂樂踩著戰壕裡的積水，順著鐵梯爬上高台邊緣。她躲在一個探照燈底座的陰影裡，探出半個腦袋。
前方三十米外的露天平台上，站著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陸止戈沒有穿防雨披風。那具冰冷的機械軀殼在雨水中泛著黯淡的啞光。他確實如林銳所說，正麵對著一堵厚達三米的承重牆，身姿挺拔得像一根釘死在地裡的鋼釘。
一個穿著新兵作訓服的年輕戰士抱著一箱彈藥，從平台另一頭跑過來。路過陸止戈身邊時，新兵停下腳步，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指揮官！”
新兵的聲音裡透著那種還沒被廢土絞肉機磨平的熱血。
“三營今天下午提交了燃燒彈申請。兄弟們都憋著一口氣，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一定把喪屍王裴夜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北牆的大門上！”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秒停滯了。
蘇樂樂眯起眼睛。
陸止戈沒有轉身。他原本自然下垂的雙手，在聽到裴夜名字的瞬間，極其突兀地做了一個收縮的動作。
他的右手猛地擡起，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左前臂內側。
機械指節在合成皮膚上按壓出深深的凹痕。
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機械左臂都在發出輕微的軸承過載聲。
過了足足五秒。
合成聲帶裡才擠出一句平闆、毫無起伏的官方口徑。
“喪屍王是全人類的死敵。必須被徹底清除。你們的任務是守好陣地，等待指令。”
新兵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興奮地大聲吼了一句“遵命”，抱著彈藥箱跑遠了。
平台重新安靜下來。
陸止戈依然保持著那個抓住左臂的姿勢。他慢慢把額頭抵在冰冷的承重牆上。金屬麵罩和混凝土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蘇樂樂看著這一幕，反手拔出腰間的除草鐮刀。
這破防線不能再等了。倒計時就剩三天，神秘女人隨時會啟動地下的對撞機。必須逼陸止戈開放許可權，把那台對撞機的控製權搶過來。
她從探照燈底座後麵走出來。皮靴踩在鐵格柵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陸止戈的後背瞬間綳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沒有回頭，但狂暴的精神力已經像海嘯一樣鋪開了場域，直接鎖死了蘇樂樂周身三米的空氣。
“醫療站的人，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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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機械音裡不帶任何溫度。隻要蘇樂樂再往前走半步，那股精神力就能把她的頸椎切斷。
蘇樂樂停在十米開外。把除草鐮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林副官讓我來給你送灼傷藥膏。順便提醒你一句，你左前臂裡麵那個用來接收高塔生命體征的微型信號器，因為過度摩擦，已經把你的合成皮膚燙穿孔了。”
這句話砸在雨水裡。
陸止戈的精神力場域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隱藏在麵罩後的眼睛死死盯住蘇樂樂。
“你是誰。”
不是疑問，而是純粹的殺意。
蘇樂樂沒有理會那股壓迫感。她利用水係本源在周身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流體護盾，把精神力的切割邊緣滑開。
“別緊張。我對你們倆那點跨越物種的地下戀情沒興趣。”
蘇樂樂往前走了一步。
“我來這，是想告訴你一個連林副官都不知道的數據。”
她擡起手，指著陸止戈腳下的混凝土平台。
“從今天下午三點開始。北牆防線地下三百米深的舊時代粒子對撞機，它的能量輸出峰值，已經突破了安全閾值的百分之八十。”
陸止戈的機械左臂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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