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風依然颳得像刀子一樣。雖然沒有下酸雨，但空氣裡全是那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地麵上的泥濘凍結成了硬邦邦的土塊。
蘇樂樂拉緊兜帽，踩著那些坑窪不平的地麵，一路往北走。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倒塌的高壓電塔斜插在泥土裡。
正前方，一塊被風化得隻剩半截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
界碑。
蘇樂樂走到石碑前。
石碑底部的泥土裡，還殘留著一灘黑色的灰燼。那是前幾天陸止戈點燃的那盞紙燈留下的痕跡。
她蹲下身，從背包裡摸出一個防水的金屬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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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藥盒，裡麵是一張從醫療記錄本上撕下來的白紙。
她咬開一根碳素筆的筆帽。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頓了頓。
“能把互相成全玩成互相折磨，你們倆也算是廢土第一奇觀了。”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下手卻很穩。
紙上隻有極短的一行字。用的是最標準的舊時代人類文字。
【你那張糖紙，另一張在他左臂內側十年了。】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廢話。
她把這張紙折了兩折。走到石碑後麵，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扁平石頭，把紙條壓在了底下。
做完這一切。蘇樂樂從腰間的防水袋裡，把那塊刻著“D-099-殘次品”的修仙界木牌掏了出來。
木牌上的金色亂碼已經黯淡了不少，但依然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
她把木牌埋在界碑旁邊半寸深的泥土裡。指尖彈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水係本源，繞著木牌下了一個簡單的感知觸發陣。
隻要裴夜過來，或者天上那個高維通道有什麼動靜，她第一時間就能收到反饋。
“東西送到了。接下來，就看你這隻喪屍王，還能不能壓得住脾氣了。”
蘇樂樂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原路返回。
……
次日淩晨。
地下堡壘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
蘇樂樂靠在醫療站的值班椅上打盹。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響。
【被動監測觸發。】
【目標‘裴夜’已進入三號界碑範圍。】
【VCR回傳通道已建立。】
全息屏幕在蘇樂樂緊閉的眼皮底下彈了出來。
畫麵裡。天還沒亮。
界碑周圍的荒原上，安靜得連風聲都停了。
裴夜獨自一人站在那塊殘破的石碑前。他沒有帶哪怕一隻低階喪屍。
那件破爛的風衣在寒氣中僵硬地垂著。
他低下頭，看到了壓在石頭底下的那張白紙。
畫麵推進。
裴夜緩緩蹲下身。
那個曾經能徒手撕開裝甲車外殼的喪屍王，此刻的動作卻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提線木偶。
他伸出右手。
那隻隻剩下一層青灰色死皮包著骨頭的手指，在碰到那塊壓著白紙的石頭時，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沒有去刻意掩蓋這種生理上的本能反應。
石頭被推開。
他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張紙。拿起來。
視線落在那行字上。
【你那張糖紙，另一張在他左臂內側十年了。】
屏幕上沒有彈出任何彩虹彈幕。
係統的收音模塊也沒有捕捉到任何渾濁的嘶吼。
裴夜就那麼蹲在泥地裡，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久到畫麵底部的進度條都快拉滿。
然後，他開始摺疊那張紙。
粗糙的指尖順著紙張原有的摺痕，一點一點，壓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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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拉開風衣的衣襟。露出胸口那個巨大的、被高頻刃掏穿的血洞。
十年前的傷口邊緣，那些硬化的死皮像是一圈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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