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欄杆前。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沒有防禦姿態，沒有進攻意圖。
就這麼把後背留給了天上那個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漩渦，把胸膛袒露給了對麵那座藏著十幾萬喪屍的死城。
蘇樂樂腦子裡的係統麵闆彈出一串綠色的數據流。
【正在進行行為路徑比對。】
【比對完成。】
【目標人物當前站立坐標，與其過去十年冬季巡防、點燃紙燈、刻畫圖案的隱藏路徑，重合度達到百分之百。】
蘇樂樂蹲在收費站的屋頂上，單手撐著下巴。
“開啟全息錄像模塊。”
她在腦子裡下達指令。
“把這段畫麵一幀不落地給我存進最高加密夾。”
【指令確認。錄像已開啟。】
係統666的電子音有些遲疑。
【宿主，他站在這裡沒有任何戰術意義。高維能量泵的吸引力正在擴大，他隨時會被撕碎。】
“你懂個屁。”
蘇樂樂冷笑了一聲。
“他連那把割肉的高頻刃都沒帶。這是他主動走到的最近距離......在根本不知道那隻喪屍王會不會搭理他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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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跨越了十年的單向奔赴，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偏執。
如果裴夜不來，陸止戈今天就會被天上那個漩渦吸幹。
如果裴夜來了，這兩隻困獸就會在陸厭設下的高維陷阱裡碰頭。
廢土上的風停了。
這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停頓，讓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起來。
天上那個金色的漩渦突然發出了一陣類似齒輪卡殼的沉悶聲響。
被吸進去的那兩輛工程車終於承受不住高維法則的擠壓，在半空中炸開了。
核聚變電池的藍光混雜著漩渦裡的金色亂碼，像下了一場詭異的流星雨。
大片大片的金色粘液從漩渦中心甩了出來，砸在廢土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蘇樂樂死死盯著陸止戈的方向。
一滴金色的亂碼液體砸在距離他腳尖不到半米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間。
陸止戈左臂內側，那塊藏著半張糖紙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陣極其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透過灰色的作訓服布料，閃爍的頻率竟然和天上那些砸下來的高維亂碼完全一緻!
蘇樂樂的手指猛地扣住粗糙的屋頂邊緣。
指甲縫裡塞滿了水泥灰。
這老冰棍身上有東西!
十年前那場掩護戰，他不僅僅是丟了半條命那麼簡單。他身上帶著和裴夜同源的高維汙染殘留。或者說，裴夜當年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後門!
這就是為什麼他能抗住高維毒素的侵蝕，還能在防線裡熬了十年。
廢城深處。
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地麵的積水開始有規律地震動。倒塌的大樓廢墟裡，驚起了一群變異的烏鴉。
裴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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