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跨過界碑的距離與砸落的青銅門地下五層的空氣裡全是發黴的鐵鏽和劣質機油混雜的味道。
蘇樂樂左手手腕翻轉。
水係本源凝結的高壓水刀在黑暗中拉出一條筆直的死線。
厚達半米的鉛塊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動靜。鎖芯被切豆腐一樣劃開。
她擡起穿著戰術靴的腳，踹在門闆上。
沉重的金屬門轟然倒塌，砸得走廊裡全是嗆人的灰塵。
隔離室裡光線昏暗。
那把用來鎖人的重型金屬椅已經被連根拔起，歪倒在牆角。椅背上固定手腕的鈦合金銬子被某種蠻力生生扯斷了。
地上躺著兩個陳委員手下的警衛連士兵。
這兩人被自己的戰術皮帶反綁著手腳，下巴被卸了，嘴裡塞著髒兮兮的抹布，正翻著白眼在地上哼哼。
牆角的重力控製台被砸了個稀巴爛，電線正往外冒著藍色的火星。
陸止戈根本不在裡麵。
蘇樂樂蹲下身，摸了一把金屬椅背上斷裂的銬子邊緣。
茬口很新，還帶著一點體溫。
這老冰棍裝死裝了三天，天上那個高維漩渦剛一有動靜，他自己就把籠子給拆了。
她站起身，甩掉指尖的灰塵。這幫政客還真以為幾根鐵鏈子能鎖住一個在廢土前線殺出一條血路的指揮官。之前不反抗，不過是不想防線從內部散架。現在天都快塌了，誰還有閑工夫陪他們玩過家家。
“係統，調取他的生物頻段。”
她在腦子裡敲開麵闆。
淡藍色的光幕彈了出來。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脫離地下堡壘的範圍，直奔地表而去。
蘇樂樂扯了扯醫療白大褂的下擺，轉身鑽進了旁邊的通風管道。
地表一號防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天空中那個漏鬥狀的金色漩渦正在瘋狂旋轉。蒼狼部落大長老的骨杖粉末重組了這片區域的重力法則。
剛才越過界碑的兩輛工程車，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中。沉重的裝甲外殼被高維能量一點點剝離，裡麵的核聚變電池發出刺目的紅光，隨時會爆炸。
陳委員在指揮塔的擴音器裡歇斯底裡地吼叫，讓防空連開火。
大兵們抱著槍在泥水裡亂竄，根本沒人有心思去管防線的出入口。
蘇樂樂順著三號通道口的陰影摸了出去。
風很大，吹在臉上像砂紙在磨。
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在荒原上的那個背影。
陸止戈穿著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灰色作訓服。左半邊身子的綁帶早就散了，暗紅色的血水凍成冰碴子掛在衣服上。
他走得很慢，左腿明顯有些跛。
最要命的是，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武器。
沒有戰術腰帶，沒有那把標誌性的高頻刃，連防身用的軍用匕首都沒帶。
蘇樂樂在踩著一輛廢棄裝甲車的車頂，幾個起落擋在了他前麵。
陸止戈停下腳步。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看著蘇樂樂。裡麵沒有驚訝，也沒有防備。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陳委員的指揮塔連備用電源都快燒了。”
蘇樂樂盯著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你現在回去，警衛連至少有一半人會臨陣倒戈。這防線還是你的。”
陸止戈沒有回頭看防線的方向。
“不需要了。”
他的聲音很啞，像破風箱在漏風。
蘇樂樂眯起眼睛，視線落在他左手腕那個屏幕已經碎裂的戰術終端上。
“那份隱藏檔案，你看到了。”
她拋出這句話。
陸止戈的肩膀不可抑製地晃動了一下。剛才那種刀槍不入的平靜外殼，被這句話硬生生敲開了一條裂縫。
他擡起那隻完好的右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這三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陸止戈看著遠處的廢土。
“防線是死物。人不能被死物困一輩子。”
蘇樂樂在心裡快速盤算。這老冰棍不按套路出牌。陳委員現在焦頭爛額，他回去奪權是順理成章的爽文劇本。可他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十年的心血全扔了，空著手往外走。
他是去給那個高維漩渦當靶子？
還是去給那隻喪屍王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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