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
她沒打算兜圈子。對付這種把心事藏了一萬層的悶葫蘆，直球是唯一的破防手段。
陸止戈纏繃帶的手停了。
這三個字沒有在任何廢土檔案裡出現過。哪怕是陳委員那種許可權狗，也絕對查不到這個名字。
“十年前。”
陸止戈用牙咬住繃帶的一頭，扯緊打了個結。
“那場掩護戰。廢城地下的生化實驗室裡，那台把裴夜變成怪物的機器上，貼著一個金屬銘牌。”
他拉開鐵皮桌的抽屜，把一塊邊緣燒得焦黑的鐵片扔在桌上。
鐵片在桌麵上滑過，發出一聲脆響。
上麵用繁體字刻著三個字：陸厭製。
蘇樂樂拿起鐵片。指腹摸過那幾個字，指尖瞬間傳來一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高維靈氣波動。
她把鐵片扔回桌上，背靠在椅子上。
陸厭這王八蛋不僅在修仙界挖地道，他早在十年前，就把手伸進了這個編號A-099的廢土殘次品位麵。
在殘破位麵搭建抽取泵，兩頭通吃賺取差價。這手法和他在天音閣乾的臟活一模一樣。
“那台機器現在在哪？”
蘇樂樂盯著陸止戈的眼睛。
“廢城中心。高塔正下方的防空洞。”
陸止戈擡起眼皮，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但你過不去。天上那道門雖然被砸回去了，但重力坐標已經亂了。廢城和防線之間的那片緩衝帶，地表重力現在是正常的一百倍。任何陸地載具進去都會被壓成鐵餅。人走進去，骨頭會碎成渣。”
“那他昨天怎麼出來的？”
蘇樂樂伸手指了指廢城的方向。
“他不是走出來的。”
陸止戈站起身。瘸著腿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百葉窗。
“他是從天上走過來的。”
蘇樂樂走到窗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天空已經放晴了。酸雨雲層被昨晚的能量風暴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在廢城和北牆防線之間幾百米的高空中。
一條由懸浮的建築殘骸、斷裂的高架橋段、甚至報廢的列車車廂拚湊而成的懸空軌道，正靜靜地掛在天上。
那些東西脫離了地心引力，全靠著昨天散落的高維亂碼液體黏合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條漂浮在死寂天空上的垃圾長河。
“廢城空路。”
陸止戈的聲音很啞。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年。昨晚，那是他第一次走到頭。”
蘇樂樂看著那條懸空的廢墟之路。喪屍王每天晚上在天上走平衡木，就為了遠遠看一眼防線。這兩人腦子裡的弦都綳得不輕。
但她的視線很快被空路中段的一個東西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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