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廢墟裡的糖紙牆與懸空的軍列“接收到未知匹配源。坐標錨定中。啟動備用回收程序。”
修仙界通訊玉簡那特有帶著雜音的電流聲，被青銅門縫裡的高壓氣流擠扯得變了調。
幽藍色的數據流像幾條滑膩的毒蛇，順著門縫鑽出來，死死纏向陸止戈的腳踝。
地上的爛泥和凍硬的石塊失去重力，成片地往天上浮。
李副官帶著一隊端著槍的警衛連士兵衝出三號通道口。這幫人平時歸陳委員管，這會兒全把槍口壓低了。沒人去管指揮塔裡跳腳罵娘的陳委員。
大兵們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塊巨大的靈氣屏幕。屏幕上的畫麵定格在高塔頂端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
“他刻這些......是給誰看的？”
李副官端著槍的手抖得厲害。他的視線在陸止戈那個蕭瑟的背影和被青銅門壓住的喪屍王之間來回掃。
陸止戈沒回答。
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緊繃著。左臂內側的幽藍光芒亮到刺眼，連帶著那條半廢的胳膊都在不規則地抽搐。
青銅門上的“陸”字開始瘋狂旋轉。
裴夜喉嚨裡爆出一串斷層的氣音。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纏向陸止戈的數據流，乾癟的後背猛地往上弓起一個非人的弧度。
哢嚓。
喪屍王左邊肩膀的肩胛骨硬生生從皮肉裡撅了出來。白骨刺破那件破風衣。
他用一種把自己的骨頭當槓桿的瘋狂方式，右臂猛地往上一掄。
重達萬鈞的青銅門硬生生被掀起半米。
蘇樂樂蹲在收費站傾斜的屋頂上，搓了搓被夜風吹僵的臉。
這陸厭留下的破門是靠底層代碼匹配吃人的。硬拚蠻力根本沒用。
“係統，給我把那段玉簡音頻切碎了。用修仙界天音閣的廣場舞大悲咒頻段頂回去。”
蘇樂樂在腦子裡飛快下達指令。
【指令確認。音頻重組中。】
震耳欲聾的嗩吶聲混著敲木魚的動靜，順著青銅門被掀開的縫隙直接灌了進去。
門背後的高維回收程序被這突如其來的音頻亂碼卡死了零點三秒。
纏在陸止戈腳腕上的數據流閃爍了一下，瞬間崩成一地發光的碎渣。
裴夜借著這半秒鐘的空檔，雙手死死扣住門框下沿，連帶著自己被高維毒素腐蝕得見骨的皮肉，一頭撞向門闆。
轟!
青銅門連同那個漏鬥狀的金色漩渦，被這股狂暴的蠻力直接頂回了天上那道裂縫裡。
天空重新被厚重的酸雨雲層蓋住。
風停了。
裴夜砸在幾十米外的爛泥裡。他連掙紮都沒有，手腳並用著爬起來，像隻怕見光的野獸，跌跌撞撞地退回了廢城邊緣的陰影裡。
全場隻剩下大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陸止戈從頭到尾站在原地。他沒有往前走一步去追那個背影。
他轉過身，瘸著左腿往三號通道口走。
李副官趕緊帶人讓開一條路。幾十個平時眼高於頂的警衛連士兵，此刻看陸止戈的眼神裡透著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那是對一個把命壓在怪物身上換來防線平安的瘋子的敬畏。
地下五層。
走廊裡的緊急照明燈閃爍不定。
陸止戈繞開那間被他自己砸爛的隔離室，走到走廊最深處的私人休息室。
他推開那扇沒有鎖的鐵門。
屋裡沒有床，隻有一把行軍椅。
佔據了整整一麵牆的，是密密麻麻刻在水泥牆皮上的長方形凹槽。
凹槽的大小和一張疊好的糖紙完全吻合。
每一個凹槽旁邊，都用軍用匕首刻著兩個字：對不起。
幾千個對不起，填滿了這麵陰冷的水泥牆。
蘇樂樂靠在門外的通風管道百葉窗後麵，看著係統麵闆上投射出來的實時熱成像畫麵。
陸止戈走到牆角。他從戰術靴的夾層裡摸出一把隻有半截刀刃的匕首。
刀尖頂在水泥牆麵上。
他在牆上最底下的位置，用力刮開一塊白灰，補了一個新的長方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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