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雙聲道對齊與頂層伺服器裡的老熟人廢土區三號緩衝帶。
風裡的酸腐味比平時淡了不少。那層厚重的酸雨雲被扯開一道口子，昏黃的陽光直挺挺地砸在界碑長滿鐵鏽的底座上。
裴夜從廢城方向那片乾枯的荊棘叢裡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左肩那個被鋼筋貫穿的血洞已經結了一層黑紫色的硬殼。每邁出一步，那條硬化變形的左腿就會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沉悶的摩擦聲。
一公裡外的高塔上沒有喪屍跟著他。
他獨自走到界碑前。停住。
灰白色的眼珠轉動了兩下，視線落在界碑頂端那塊相對平整的石闆上。
裴夜擡起右手。那隻手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的皮肉質感，乾枯的血管像青黑色的樹根一樣纏在骨節上。
他把手掌翻過來，手指僵硬地一點點攤開。
掌心裡躺著一張糖紙。
不是全息投影裡的虛影，也不是用碳素筆畫在補給箱上的簡筆畫。
那是一張真正的、舊時代的糖紙。
紙片邊緣早就磨得起了毛邊，中間原本印著糖果圖案的位置，因為這十年來無數次大拇指的摩挲和按壓，已經變成了一片糊掉的白斑。甚至連紙張的纖維都快要斷裂，薄得像蟬翼。
裴夜把手掌壓在石闆上。
風有點大。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用那根長著尖銳角質層的大拇指，在糖紙邊緣那道翹起的摺痕上，又重重地壓了一次。
沒有留下任何文字。也沒有刻字。
他就這麼把這張十年沒離過身的糖紙，留在了安全區與廢城交界的石頭上。
裴夜轉過身，拖著那條殘廢的左腿，重新走回了長滿荊棘的陰影裡。
五分鐘後。
一輛沒有掛裝甲闆的舊式吉普車在距離界碑兩百米的地方猛地剎住。
陸止戈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沒有帶警衛連，那把從不離身的重型高斯步槍也被扔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他隻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空蕩蕩的左袖管在風裡亂晃。
陸止戈踩著碎石路，走到界碑前。
他低下頭，視線死死釘在那張被風吹得微微發抖的糖紙上。
糖紙表麵的那些舊痕，就像一道道刻在視網膜上的刀疤。
陸止戈站了足足半分鐘。
他沒有去碰界碑，也沒有去看對麵那片死寂的廢城。
他隻是用僅剩的右手，解開了左胸前那個一直用別針封死的內袋。
兩根粗糙的手指探進去，夾出了一樣東西。
那也是一張糖紙。
和界碑上那張是同一批次的包裝。隻是這張被疊得四四方方，摺痕處的油墨已經徹底脫落，露出裡麵慘白的紙漿。
陸止戈彎下腰。
他把手裡這張糖紙放在石闆上。
位置剛剛好，和裴夜留下的那張平行。中間隔著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他從界碑底下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碎石，壓在兩張糖紙的正中間。
做完這些，陸止戈直起腰。
他對著空氣擡起右手，在太陽穴的位置定格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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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上車，打火。吉普車碾起一陣灰塵，朝著北牆防線的方向開遠了。
......
賽博深淵。地下黑拳場休整室。
蘇樂樂靠在生鏽的鐵床邊，視網膜上那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正定格在界碑上的兩張糖紙上。
【叮。】
係統麵闆底端，一條彩色的加粗彈幕緩緩滑過。
【行為註釋：雙聲道對齊。】
“666。”
蘇樂樂開口，嗓音有些幹啞。
【專員請吩咐。檢測到該畫麵不包含負麵情緒波動，無法轉化為社死值收益。是否關閉跨維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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