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天過海大陣的紅光貼著合金地闆鋪開。
空氣的密度在這一刻被強行改寫。
蘇樂樂的兩條小腿肚不受控製地往下砸，軍靴的厚實橡膠底和鋼闆狠狠磕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她被迫單膝跪地，肺葉裡的氧氣被這股憑空壓下來的重力強行擠了出去。胸腔裡連著肋骨的位置，傳來一陣快要斷裂的脹痛。
嚴律坐在那個反重力懸浮底座上，手裡的兩顆鐵膽轉得飛快。
金屬互相磕碰的動靜在大廳裡回蕩。
“太虛峰那筆賬，我可是整宿整宿地在腦子裡過。”
嚴律的麵部肌肉因為燒傷疤痕的牽扯，扯出一個極不協調的形狀。
“你把我的金庫掀了個底朝天，逼得我跳進鎮魔塔底下的那個空間裂縫。我原本以為死定了，沒想到這第四世界的財閥，對修仙界的陣法這麼感興趣。”
他指了指腳下那些發光的液態數據流。
“賽博深淵的算力，加上太虛仙宗的陣紋。這台核心伺服器，能跨越位麵壁壘，把那些快要崩潰的低級世界裡的恐慌和怨氣，全部抽過來當燃料。”
嚴律擡起手，在虛空中拉出一塊虛擬操作台。
“深淵科技的胃口很大。比如你剛待過的那個A-099廢土位麵。喪屍圍城，每天都在死人。那裡的絕望情緒，足夠讓這台機器滿負荷運轉十年。”
他手指在操作台上重重敲下。
“現在，再加上你這具純正的水係本源體。這頓接風宴，你吃得可還習慣？”
蘇樂樂單手撐著地，頸椎骨被壓得咯吱作響。
這老東西原來在這等著她。難怪新港的接駁車直接把她送到了頂層，這是打算用廢土區的龐大怨氣作引子，直接強行剝離她的靈根。
頭頂上的粗大電纜開始發出高負荷運轉的嗡鳴。
那個裝著神秘女人的透明罐子裡，暗紅色的營養液開始沸騰。女人那張乾癟的臉貼在防爆玻璃上，僅剩的一隻眼睛裡爆出血絲。
頭頂的嗡鳴聲突然卡殼了。
這動靜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運轉的抽水機，突然抽到了一管死水。
大廳四周那幾十根黑色金屬柱子上的紅光，開始了毫無規律的頻閃。
嚴律手裡轉動的鐵膽停住了。
他低頭看向操作台。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神情。
“能量源斷供了？怎麼可能！A-099位麵那群人類和喪屍打了十年，怨氣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同一時間。
係統麵闆在蘇樂樂的視網膜上自動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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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提示框刷出一大排文字。
【A-099位麵終局附加進程推進完畢。】
【‘非交戰觀察窗口’提案，已由陸止戈以人類語言正式提交，並在地下安全區高層會議全票通過。】
【Phase 4階段啟動。地下安全區最後設施與舊時記錄開始對賬。】
蘇樂樂眯起眼睛。
她直接調動Lv3黃金導演的許可權，將係統後台接收到的廢土區畫麵，強行投影在了大廳半空。
半透明的虛擬屏幕在大廳中央展開。
畫麵裡。
地下安全區最深處那扇塵封了十年的防爆門被推開了。
陸止戈站在成堆的舊時代物資麵前。那些全是沒有受到輻射汙染的種子和醫療器械。
幾個曾經最主張武力反攻的激進派戰士，此刻把槍背在身後。他們看著那本發黃的物資賬冊，沒人說話。
鏡頭拉遠。
防線後方的空地上，士兵們正在拆除用來攔阻喪屍的鐵絲網，把那些帶刺的金屬管拿去修繕倒塌的溫室大棚。
更遠處的廢城邊緣。
黑壓壓的喪屍群安靜地停留在三公裡外的緩衝帶。沒有嘶吼，沒有進攻。兩邊都在這種怪異的默契中，守著這條看不見的底線。
係統提示音在蘇樂樂耳邊響起。
【日誌更新：防線部分激進派戰士在長期高壓下解除抵觸情緒，同意暫時維持現狀。】
【舊時代留存的三個地下種子庫正式解封。原定用於軍火生產的資源，已全部轉化為重建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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