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上那排刺眼的紅色扣費提示還沒閃完，蘇樂樂手裡的水係本源已經壓縮到了極緻。
沒有蓄力，也沒有廢話。
幽藍色的高壓水刃直接貼著防空洞的水泥地麵橫切出去。空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帶，水刃和地麵摩擦發出的動靜，就像是幾百把生鏽的鋼鋸同時拉扯著鐵皮。
陸厭連眼皮都沒擡。
他手裡那塊刻著“厭”字的青銅碎片，在吸飽了整整兩萬三千點社死值後，爆出一圈暗金色的亂碼光環。
水刃撞上光環的瞬間，沒有產生任何爆炸。
兩股完全不同維度的能量絞殺在一起。高壓水流被那些金色的亂碼強行拆解成最原始的靈氣粒子，又在半空中被重組成一滴滴粘稠的黑色液體，砸在地上。
離得最近的嚴律成了這股能量對沖的第一個犧牲品。
這個在太虛仙宗作威作福、又在賽博深淵苟延殘喘的老東西，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他那具一半血肉一半機械的殘軀，被金色光環掃過的零點一秒內，直接碳化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隻剩下半顆被切開的執法堂鐵膽，骨碌碌滾到牆角。
“你的火氣還是這麼大。”
陸厭的聲音有些變調。他原本站直的身體突然往前踉蹌了半步，洗得發白的長衫底下，傳出一陣類似老舊收音機卡帶的沙沙聲。
他手腕上的皮膚開始大麵積剝落。
掉下來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塊失去顏色的數據碎片。那十分鐘的“幽靈時間”已經徹底耗盡，天道底層的殺毒程序順著他剛才打開的陣法迴路，直接鎖定了這個坐標。
防空洞的地麵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法則碰撞，從中間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黑縫。
陸厭連同他手裡那塊青銅碎片，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蘇樂樂腳下的水泥地也在崩塌。她踩著一塊下墜的承重牆殘骸，借力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了裂縫底部。
靴底踩實，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下麵根本不是泥土，而是一條由某種黑色晶體和未知的合金澆築而成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弧度完全不符合人類建築的力學常識，歪歪扭扭的通向地底更深處。
蘇樂樂把水刀扣在掌心，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
沒有陸厭的影子。
隻剩下一件乾癟的長衫掉在幾米外的晶體地麵上。
“兩萬三千點社死值，就為了給自己買套金蟬脫殼的戲服？”
蘇樂樂用腳尖挑開那件長衫的下擺。
一團黑色的毛球從衣服底下滾了出來。
那是一隻體型隻有成年人兩個巴掌大的黑貓。毛髮暗淡無光，左邊耳朵缺了一塊，右前爪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黑貓趴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那雙暗紅色的豎瞳裡，密密麻麻的金色亂碼正在瘋狂遊走，試圖壓製住身體邊緣不斷往外溢散的馬賽克光斑。
蘇樂樂蹲下身，手裡的水刀直接貼在了黑貓的脖頸上。
高壓水流的鋒銳之氣刮斷了幾根黑毛。
“天道底層的殺毒程序追得挺緊啊。這副殼子，連你一成的算力都裝不下吧。”
黑貓沒有躲。
它甚至連尾巴都沒掃一下，隻是用那雙帶著亂碼的眼睛盯著蘇樂樂。
陸厭的聲音直接在蘇樂樂的腦海裡響了起來。不帶任何情緒，冷硬的就像一塊在冰庫裡凍了十年的鐵闆。
“殺了我，你脖子上那個屬於高維的通緝標記，三秒鐘內就會把銷毀部的清道夫引過來。”
蘇樂樂手腕往下壓了半寸。
水刀在黑貓的脖子上壓出一道極細的血痕。滲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帶著微光的金色液滴。
“你少拿銷毀部來壓我。你把我弄到賽博深淵，又用我的本源炸開廢土區的底盤，這筆賬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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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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