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是那種最廉價的人造革，邊角早就磨破了。
蘇樂樂翻開筆記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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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慘白的光打在發黃的紙頁上。
【2034年7月12日。晴。】
【地下二層的通風管又堵了。止戈去修了半天，弄得滿頭都是灰。他說外麵的隔離區已經開始死人了，上麵發了通知，不許任何人打開防空洞的鉛門。】
蘇樂樂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
“係統。驗字跡。”
【比對中......】
【該字跡與A-099位麵核心主角‘裴夜’的簽名留檔，相似度99.8%。】
蘇樂樂咽了一口唾沫。
這是裴夜的日記。
裴夜和陸止戈，在十年前末日爆發的前夕，就已經在這個連地圖上都沒有的地下防空洞裡了!
她往後翻了一頁。
字跡變了。不再是裴夜那種娟秀的字體，而是換成了一種力透紙背、帶著點狂草味道的鋼筆字。
【2034年7月13日。陰。】
【裴夜今天一直在咳嗽。上麵的通風口飄進來了那種帶血腥味的灰塵。我把最後半盒阿莫西林給她吃了。門外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說，隻要吃下他們給的糖，就不會被感染。我不信他們。】
蘇樂樂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穿白大褂的人？給的糖？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外間那麵牆上，用赤炎豬心頭血畫出來的“兩枚疊放的糖紙”的塗鴉。
她繼續往後翻。
筆記的中間部分，全都是兩個人交替寫下的日常。
字裡行間沒有拯救世界的宏大敘事，隻有在封閉空間裡極度壓抑的恐慌，以及兩個人互相打氣的隻言片語。
【7月14日。他們把外麵那扇鉛門焊死了。停電了。裴夜怕黑，我把那張糖紙折了一隻蝴蝶給她。糖紙分你。不要怕。】
【7月15日。外麵沒有聲音了。止戈說要去通風管道裡探探路。我讓他別去，但他一定要去。他說如果不找到出路，我們都會餓死在這裡。不要死。】
蘇樂樂翻到了這本筆記的最後幾頁。
紙張在這裡出現了明顯的撕裂痕跡。有幾頁被人硬生生扯掉了，隻留下一點參差不齊的毛邊。
僅剩的最後一頁上，隻有一行淩亂到幾乎看不清的字。
是陸止戈的筆跡。
【回來在門口見。他們不是來救人的，門外的師尊說......】
字跡在這裡戛然而止。鋼筆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幾乎刺穿紙背的墨痕。
蘇樂樂死死盯著最後那半句話。
“門外的師尊說”。
一個廢土位麵的退伍軍人，一個在末日爆發前被關在地下防空洞裡求生的人，為什麼會寫出“師尊”這兩個字？
這是修仙界的專屬稱呼!
“看出什麼來了嗎？”
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工作台。它那隻完好的左爪按在筆記的邊緣。
“這十年的廢土求生，這兩人在死人堆裡的相遇、扶持、建立防線......全他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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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筆記合上，拿在手裡掂了掂。
“他們十年前就認識。他們根本沒有在廢土上偶然相遇。末日爆發的時候，他們被人關在這個地下室裡當成了實驗觀察對象。”
她轉頭看向黑貓。
“有人抽掉了他們關於這個地下室的記憶。把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末日爆發後的城市廢墟裡，在他們的腦子裡植入了‘偶然撿到糖紙相遇’的偽造劇本。”
黑貓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錯愕。
它一直以為，廢土上的劇本是它利用深淵科技的算力和天音閣的陣法幹預出來的結果。它以為自己是那個躲在幕後改寫天道程序的黑客。
但現在這本筆記明明白白地告訴它。
在它降臨這個世界、在它刻下那麵牆上的舊印之前，早就有人在這裡排練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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