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些變異種。
動作僵硬。撲擊的角度永遠是那個固定的三十度角。連喉嚨裡發出的嘶吼聲，都像是在卡帶的收音機裡重複播放著同一段音頻。
“這就是我拚了命打了十年的戰爭。”
陸止戈反手抽出腿側的狗腿彎刀。
他沒有喊話吸引仇恨，也沒有採取任何戰術迂迴。
他直接頂著那種刺鼻的惡臭，一步步朝公交車走了過去。
距離最近的一隻變異種聞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它放棄了對車廂的攻擊，猛地轉過頭，粗壯的後腿在地上蹬出一個淺坑，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撲了上來。
陸止戈根本沒有躲。
他握刀的手腕借著對方撲擊的衝力往前一送。
刀鋒精準地卡進了變異種頸椎第三節骨縫的位置。這是這種怪物唯一的物理弱點。
手腕往外狠狠一翻。
清脆的骨裂聲在廢墟裡炸開。
那顆碩大的頭顱直接脫離了脊椎的連接。暗紅色的黑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出來，濺了陸止戈半邊身子。
沒有停頓。
他抽刀，轉身，側踹。
軍靴結結實實地蹬在第二隻撲上來的變異種肚子上。幾百斤重的身軀被這股蠻力直接踹飛，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脊柱當場折斷。
公交車頂上的平民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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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看到那個被防線奉為戰神的男人，像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拆遷機器。
每一刀下去，必定帶走一條命。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驚險的纏鬥。那些平時需要半個連的火力才能壓製的高階怪物，在他手裡就像是一堆劣質的木偶。
不到五分鐘。
公交車周圍鋪滿了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陸止戈甩掉刀刃上的黑血，把刀插回刀鞘。
“滾下來。”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五個平民連滾帶爬地從車頂上翻下來。兩個女人當場腿軟跪在泥水裡。
帶頭的那個中年男人死死抱住陸止戈的大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神!您又救了我們一次!要不是您，我們今天全得死在這兒。您就是我們這群老百姓的活菩薩啊!”
旁邊的人跟著瘋狂點頭。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激和狂熱，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陸止戈低頭看著這幾張沾滿灰塵的臉。
他的胸口沒有湧起任何拯救同胞的成就感。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虛假的鐵盒子裡。他們為了幾顆過期的消炎藥拿命去拚，然後在這場設定好的戲碼裡，把所有的感激獻給另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這場戲太髒了。
“閉嘴。上車。”
陸止戈擡起腿，把那個中年男人從腿上抖開。
平民們被他這種冰冷的態度嚇了一跳，誰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互相攙扶著爬進了吉普車的後座。
吉普車重新啟動，順著原路往營地開。
撤退的路線必須繞過廢城中心的一片重度汙染區。那條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被酸雨洗刷得隻剩下鋼筋骨架的舊時代水塔。
那是裴夜平時待的地方。
吉普車開到舊塔底部的時候，陸止戈踩了剎車。
引擎在空擋裡發出沉悶的怠速聲。
車裡的平民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順著陸止戈的視線往上看，隻看到幾百米高的塔頂被鉛灰色的雲層籠罩著，什麼都看不清。
陸止戈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廢城的風卷著沙土打在他的臉上。
他仰起頭，死死盯著那個高聳入雲的鋼鐵骨架。
他知道裴夜就在上麵。
那個在地下室裡咳嗽到快要死掉的女孩，那個陪著他在這個虛假的末日裡砍了十年喪屍的女人。
他們沒有通訊設備。也沒有任何高維的傳音手段。
但陸止戈知道，裴夜一定也在看著下麵。看著這輛吉普車，看著他。
昨天在這個塔底，他還在幻想著打贏這場仗後，帶她去看看沒有酸雨的海。
今天，他隻想把這片天給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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