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咬了咬後槽牙，一把揪住黑貓的後頸皮。
“欠債還錢那是文明社會的規矩。”
她甩開大步順著排汙管道往外走。
“我現在是個藍條清空的窮光蛋。要命有一條，要錢一分沒有。”
黑貓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那隻完好的左爪，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傳音。
“銷毀部的清道夫不收現金。他們收的是位麵本源和違約者的命。你在蒼瀾界捏碎了那個女人的跨維連接骨片，害他們丟了A-099位麵的核心氣運。這筆爛賬早就掛在你的工號上了。”
蘇樂樂把水壺扣死在戰術腰帶上。
水係本源被抽幹後，丹田裡那種空蕩蕩的拉扯感讓她的肋骨隱隱作痛。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這筆爛賬的收益比。係統賬戶裡是個鴨蛋，視覺欺騙補丁的電量隻夠維持最後十分鐘。現在衝出去跟帶著編製的高維暴力催收員硬碰硬，純屬腦幹缺失。
打不過。
那就得找個能打的去頂雷。
外麵那兩個剛被日記本砸碎了世界觀的本地土著，此刻正處於信仰崩塌後的狂暴期。天道底層的排異反應已經把他們當成了頭號病毒。
這把刀借得簡直順理成章。
“閉嘴。再廢話我先把你這身黑毛拔了做個防靜電手套。”
蘇樂樂一把將黑貓塞進戰術背包，拉鏈拉到隻剩一條縫。
她彎著腰，借著廢棄下水道裡堆積的建築垃圾做掩護，朝著廢城邊緣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同一時間。
兩公裡外的人類前線安全區營地。
陸止戈站在營地邊緣的露天水槽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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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開生鏽的水龍頭。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混著管道裡的鐵鏽渣子噴了出來。
他把整個腦袋紮進水流裡。
冷水順著他滿是傷疤的脖頸往下流，浸透了那件洗出毛邊的作戰背心。
周圍的營地裡滿是傷兵的呻吟和各種機械零件碰撞的雜音。那些原本讓他覺得無比真實的煙火氣，此刻落在耳朵裡，全變成了劣質音響裡循環播放的環境音效。
他擡起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營地左側的醫護帳篷裡走出來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兵。老兵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腰闆，用僅剩的右手敬了個極其不標準的軍禮。
“陸神!多虧了您昨天在前線頂住那波屍潮，咱們營地才保住了一半的口糧。”
老兵的眼裡滿是狂熱的崇拜。
陸止戈盯著那張布滿風霜的臉。
昨天那場所謂的死戰，他一個人扛著兩挺重機槍在防線缺口站了三個小時。他以為那是自己用命拚出來的奇跡。
現在他知道了。
那隻是幕後導演為了刷一波平民的感激涕零值，特意在劇本上畫的一個圈。連那些喪屍咬偏的牙口，都是提前算好數據的後台鎖血。
這群把他當成救世主的人，全都是被圈養在這個地下伺服器裡提供情緒燃料的肉豬。包括他自己。
“去換藥。傷口發炎了。”
陸止戈沒有回禮。他錯開視線，聲音沙啞得厲害。
老兵連連點頭，滿眼感動地退開了。
副官李明從指揮所的帳篷裡沖了出來。跑得太急，軍靴在泥地上帶起一大塊爛泥。
“老大出事了!”
李明手裡攥著個外殼磕癟的舊時代無線電接收器。
“第七拾荒小隊的定位信號在廢城C4區域亮了。他們的通訊設備全壞了，隻剩下這個被動發射器還在傳坐標。”
陸止戈甩掉手上的水珠。
“C4區域是高階變異種的巢穴。他們去那裡幹什麼？”
“找抗生素。”
李明急得直拍大腿。
“營地裡的消炎藥昨天就見底了。他們幾個背著隊裡偷偷跑出去的。老大，咱們得趕緊派二連去接應。再晚半個小時，那幾個平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陸止戈轉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從座椅底下的暗格裡抽出一把開了刃的狗腿彎刀。刀背上全是豁口，刀柄纏著被汗水浸透發黑的粗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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