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倒灌的瀑布一樣砸下來，撞在護心鏡散發的青色光罩上，濺出一圈圈渾濁的波紋。
太虛峰的廢墟裡連一根完整的木頭都找不出來。斷壁殘垣在雨幕中透著一股腐朽的死氣。
蘇樂樂盯著站在泥水裡的清越仙尊。
這老登平時最講究排場，身上那件法衣連個褶子都不允許有。現在卻戴著一頂破了個大洞的鬥笠，手裡的除草鐮刀插在泥地裡，刀柄上那個被他自己盤出來的‘樂’字凹坑沾滿了黑泥。
他的臉透著一股熬了十天十夜的青灰，連帶著呼吸都像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蘇樂樂在心裡飛快撥動算盤。包裡的黑貓早就沒動靜了，自己賬上剛被八萬點重力坐標清空，現在兜比臉還乾淨。一個大乘期修士就算廢了一半修為，要捏死她也跟捏死一隻螞蟻沒區別。這老頭大半夜頂著雷陣雨跑出來，絕對不是來送溫暖的。
“誰的棺材闆？”
蘇樂樂手腕微轉，水壓切割刃在指尖隱而未發。
“林清染。”
清越吐出一個名字。雨水順著他鬥笠的邊緣往下淌，砸在腳邊的泥坑裡。
蘇樂樂還沒來得及回話，視網膜上突然強行彈出一大片金色的瀑布流。
【A-099位麵世界通道即將永久關閉。】
【剩餘駐留時間：十秒。】
催命的倒計時在腦海裡瘋狂跳動。
蘇樂樂沒有理會清越，直接點開了係統後台最後一點備用許可權。
“係統，把收件箱裡那兩張圖調出來。全頻道廣播。不要加任何字幕配音，也不要搞什麼花裡胡哨的特效。”
【指令接收。】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觀眾互動的單向播放。
同一秒，廢城深層C區的高塔邊緣。
鉛灰色的酸雨雲層突然裂開一條縫。半空中亮起一塊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沒有任何高維劇本裡的煽情畫麵，隻有兩張沾著泥汙的舊糖紙，並排靠在一起。一張帶著血跡，一張邊緣被揉得滿是褶皺。
下方的廢墟裡，幾隻原本狂躁的四階喪屍仰起頭，死魚般的灰白眼珠盯著半空。它們沒有發出任何攻擊的嘶吼，隻是像雕塑一樣縮在雨地裡一動不動。
而在第九軍團安全區的北牆下。
站崗的年輕戰士們端著槍，目瞪口呆地看著防空洞上空亮起的同一幅畫麵。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拉響防空警報。一種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非言說默契，在兩片原本水火不容的陣營裡悄然蔓延。
【第4卷最終數據結算完成。】
【社死值總收入：5300點（含雙向能量波動附加值）。當前餘額：5300點。】
【治癒值總收入：2400點。雙聲道對齊收益結算完畢。】
【係統評級提升：Lv5星耀心理師。】
【沉浸式VR雛形已激活。被動觸發模塊、靜默整理模闆正式穩定運行。】
清脆的硬幣掉落音在腦子裡響成一片。
蘇樂樂剛喘勻了一口氣，腳下的廢墟突然劇烈晃蕩起來。
太虛峰後山鎮魔塔原址的那個巨大深坑底，那扇生滿暗綠銅銹的青銅巨門爆出刺目的金光。門闆上那個扭曲的“陸”字像活過來一樣瘋狂蠕動。
門軸摩擦出讓人牙酸的動靜，硬生生裂開了一條足夠一人通行的縫隙。
包裡那隻一直昏迷的黑貓，突然化作一灘散發著焦味的半透明代碼，順著雨水直接流進了坑底的門縫裡。
門縫後，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披著一件根本不合身的暗紅色寬大長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底下纏滿繃帶的蒼白鎖骨。
陸厭。
他沒有戴之前那種劣質的貓皮麵具。一張臉生得極冷，眼底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金色亂碼。
他靠在青銅門框上，低頭悶咳了兩聲。靈力波動虛弱得連個鍊氣期的外門弟子都不如，但周圍砸下來的雨水硬生生避開了他周身三尺的範圍。
他擡起右手。
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張灰白色的石片拓印。那是裴夜在廢土地下設施第一年摳出來的紋路。
陸厭把拓印仔細折好，貼身收進長袍內側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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