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刺耳。
“這不是心裡門兒清嗎。”
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剛才顧懷瑾靠過的那堵牆上。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壞了’，說明你潛意識裡在找借口否定它。但我一逼你，你連半秒鐘都沒猶豫就承認它是真的。”
蘇樂樂轉過頭，視線像錐子一樣紮進顧懷瑾的防線。
“顧懷瑾，你一直都知道他罵你小偷，不是真的想叫你小偷。你隻是不敢信。”
顧懷瑾的後背猛地綳直了。
“你不敢信一個在城中村爛泥裡滾了十八年的野狗，居然沒長成反社會人格。你不敢信他豎起那滿身的刺，其實隻是為了掩蓋他連個朋友都沒有的自卑。”
蘇樂樂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鎚子，精準地砸在顧懷瑾裹在外麵的那層硬殼上。
“你怕希望落空。你怕你一旦真的把他當弟弟，一旦你真的覺得這個家裡有你的位置，哪天顧正海一句話，你就會被掃地出門。”
“所以你寧願先把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掙錢機器。別人一瞪眼，你先自己捲鋪蓋走人。隻要你自己走得夠快，別人就傷害不到你。對吧？”
寂靜。
走廊裡隻剩下空調出風口傳來的微弱嗡鳴。
顧懷瑾沒有反駁。
那層常年披在他身上的硬殼，在蘇樂樂這番毫不留情的物理拆解下，徹底碎了一地。連帶著他挺得筆直的脊背，都微不可察地塌下去了半分。
他看著自己皮鞋的鞋尖，那張向來缺乏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堪稱疲憊的脆弱。
他在這棟別墅裡演了二十年的完美養子。替顧正海掙錢，替顧母安撫那個惹禍的顧星野，甚至替顧臨淵擋下那些名媛圈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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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人都照顧得很好，唯獨忘了給自己留一個可以喘氣的縫隙。
足足過了一分鐘。
顧懷瑾慢慢擡起頭。
他看著蘇樂樂，嘴唇動了動。
“蘇醫生。”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
“你翻譯他的話的時候......能不能也翻譯一下我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秒，顧懷瑾像個在法庭上終於交出兇器的逃犯，整個人都卸下了一股對抗的勁兒。
他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我有很多話想說。我想告訴他，城中村那個地下當鋪的監控我已經讓人買下來了。我想告訴他，他養父欠的債集團的法務部會處理乾淨。我想告訴他......”
顧懷瑾停頓了一下，眼眶周圍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我想告訴他，我不在乎他叫我什麼。隻要他願意在這個家裡待著，我就會把所有屬於他的東西，乾乾淨淨地交到他手上。”
他重新看向蘇樂樂。
“但是這些話，隻要一站到他麵前，看到他那副隨時準備跟我拚命的樣子......就會變成一堆沉默。”
顧懷瑾苦笑了一聲。
“我這張嘴，談得下上百億的併購案，卻連一句‘別怕’都說不出口。”
【滴!檢測到目標人物‘顧懷瑾’核心心理防線徹底瓦解!】
【恭喜宿主!成功抓取超高濃度真實情緒!社死值進賬3000點!餘額已更新為20400點!】
蘇樂樂聽著腦子裡係統傳來的收款提示音，嘴角差點沒咧到耳根去。
這頭羊的毛，簡直厚得讓人髮指。
“行了，收起你那套傷春悲秋的總裁文男二號劇本吧。”
蘇樂樂站直身體，拍了拍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說的這些話，我已經錄下來了。備份就在我這套設備的後台裡。隨時可以全服廣播。”
顧懷瑾愣了一下，呼吸明顯停滯了半秒。
“你錄了？”
“廢話。”
蘇樂樂白了他一眼。
“不錄下來，拿什麼去堵那隻野狗的嘴？怎麼，你現在又後悔了，想花錢買回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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